司冬霖昨晚眼睜睜看著那個該死的女人，在混亂中毫不猶豫地擇了另一邊，跟著那個身份成謎的程寅生消失在專用電梯里，氣得他差點當場爆炸。
而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失控的城寨巷道里掙脫出來。
脫身后第一件事，他就是想立刻殺到程寅生的住處要人。
不管那個男人是不是周玉徵，他都不能讓那個傻女人單獨跟那種人待在一起。
然而，外面的世界同樣混亂不堪。
九龍街區抗議新法案的民眾聚集還未完全散去，司冬霖的車剛駛入主干道沒多久，差點被幾個情緒激動的抗議者誤認為是“官老爺的車”而遭到圍攻，車身上被砸了幾個凹痕。
他只能狼狽地倒車，在九龍區的小路里穿梭，試圖繞行。
這一繞，就是大半夜。
就在跑車燃油即將告罄、司冬霖的耐心也快要耗盡時，他終于找到了陸沨。
兩輛車前一后，駛入了麗晶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司冬霖跟著陸沨上了直達電梯，鏡面映出他此刻的模樣，頭發凌亂，眼下泛青，昂貴的襯衫領口松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瀕臨爆發的危險氣息。
電梯停在16樓。
陸沨引著他走到走廊盡頭的1617號套房門口，腳步停住，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自己則退到一旁，顯然不打算進去。
司冬霖鳳眸微瞇，腦中閃過一絲狐疑。
但隨即房間內傳來了男人痛呼的聲音，司冬霖眉頭一擰，推開了并未鎖死的房門。
正好看見了程曜赤裸著上身跪在地上，而旁邊的保鏢拿著一根細鞭狠狠抽在他背上，那背上紅痕交加，似乎罰的不輕。
而且仔細看過去，這套房客廳里，人還不少。
沉祈月臉色鐵青地坐在一側的沙發上，雙手緊握成拳放在膝上。
他一雙眼睛充血地盯著跪地的程曜，以及……坐在他對面沙發上的那個男人。
程寅生穿著一件深色的絲絨浴袍，腰帶松松系著，慵懶地靠坐在沙發里，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手里端著一杯紅酒，正漫不經心地晃動著。
他的嘴角破了一塊皮，顴骨處也有一小塊不明顯的紅腫，顯然是挨過拳頭。
濕漉漉的黑發半干，有幾縷垂在額前，然而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以及臉上那種饜足快意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司冬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他徑直走到程寅生面前，聲音冷硬：“人呢？”
沉祈月看到是他，本就難看的臉色更是黑如鍋底，他騰地一下站起身，在司冬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臉上。
“你還有臉問！”沉祈月怒吼道，“司冬霖你他媽居然敢帶她去那種地方，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這一拳力道不輕，司冬霖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蹌著倒退了兩步，嘴角立刻嘗到了血腥味。
他抬手抹了下嘴角，眼神陰鷙地看向沉祈月，卻罕見地沒有立刻還手。
因為沉祈月的質問，他無法反駁。
帶溫迎去通天擂臺，確實是他一時氣急的魯莽決定。
就在這時，套房的臥室門被輕輕打開，一名穿著酒店制服的保潔阿姨推著一個清潔車走了出來。
她低著頭，似乎被客廳里劍拔弩張的氣氛嚇到，動作迅速地朝著門口移動，準備離開。
在經過司冬霖身邊時，男人的目光不經意瞥見了垃圾桶里面，那一堆數量多到數不清的包裝袋和使用痕跡，他臉色徹底黑了。
他跨到程寅生面前，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狠狠揪住了男人浴袍的領口。
“你他媽對她干了什么？!啊？！”司冬霖的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程寅生，那目光簡直要將他生吞活剝。
程寅生被他扯得身體前傾，手里的紅酒晃了出來，灑了一些在浴袍和自己身上。
但他臉上卻沒有多少驚慌，甚至那抹饜足的神色都未曾完全褪去，只是微微蹙眉。
而隨著浴袍領口被扯開，更多肌膚暴露出來。
男人的脖頸、鎖骨附近，布滿了深深淺淺的曖昧紅痕和抓痕，在冷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司冬霖看得目眥欲裂，另一只拳頭已經攥緊，骨節咯咯作響，就要朝著那張可惡的臉狠狠砸下去。
但程寅生穩穩地握住了他的手腕，輕蔑地睨著他，眼尾那顆小痣和他的眼神一樣挑釁。
“請問司總是站在什么立場，以什么身份，要對我動手？”
話落，他狠狠推開了司冬霖。
旁邊地毯上，又是一皮鞭下去，程曜痛苦的求饒：
“啊——哥，我知道錯了，我真的再也不敢用那些臟東西了，饒了我吧！”
他涕淚橫流，背上新添的鞭痕與舊傷重疊，慘不忍睹。
他又掙扎著轉向沉祈月，語無倫次地求饒：“沉少，這次真的是誤會，我真的不知道昨晚房間里的是沉小姐啊！我也沒想到……”
“啊！”
又一鞭子下去了。
程曜此刻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原本只是想給一向潔身自好的兄長制造點污點和麻煩，看他出糗，最好還能離間他和舒蕎。
哪知道陰差陽錯，走錯房間、誤喝了加料酒水的，竟然是沉家的大小姐。
這下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
程寅生被算計了，生氣發火在他意料之中，頂多挨頓家法。
可惹怒了沉家，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沉氏集團是泰禾在亞洲多年的重要合作伙伴，根基深厚，如今程家想開拓香江市場，更是離不開沉家的支持與人脈。
現在倒好，他把沉家千金給……程曜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挨著鞭子，疼痛和恐懼中，忍不住偷偷朝程寅生投去一瞥，心里還夾雜著一絲怪異的納悶。
難道昨晚那個酒他們兩個人都喝了？以他哥的性子，發現房間里的人不對，難道不應該第一時間想辦法破門而出，或者至少嚴詞拒絕嗎？
怎么……怎么就順水推舟了呢？
看來他這個哥哥，平日里裝得一副清心寡欲的圣人模樣，到底也還是個會被美色和欲望支配的俗人！
程曜憤憤地想著，又挨了一鞭子，痛得他嗷嗷直叫。
就在這時——
“哥……”
一聲沙啞、虛弱的女聲，輕輕響起，吸引了客廳里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