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侯府內。
張老夫人正坐在院中，滿臉慈愛地看著光宗和耀祖玩著新得的玉雕小馬。
兩個小娃娃咯咯笑著，你爭我搶，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
“慢點慢點，別摔著！”
她一邊叮囑，一邊讓丫鬟們小心伺候著。
就在這時，府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管事嬤嬤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老、老夫人！皇后娘娘駕到！”
“什么？！”
張老夫人連忙跑到侯府門口，果然看到了皇后的馬車。
她連忙拽著兩孫子跪下，額頭緊貼地面：“老身恭迎皇后娘娘！”
府中眾人呼啦啦跪了一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謝嬋一襲風袍，步履從容地踏入侯府，身后跟著蹦蹦跳跳的念寶和懶洋洋的九幽。
念寶今日梳著兩個小揪揪，發間綴著珍珠，穿著黛色襦裙，整個人漂亮得不像話。
九幽則雙手抱胸，紅瞳漫不經心地掃過眾人。
謝嬋淡淡開口：“免禮。”
張老夫人戰戰兢兢地起身，賠著笑：“不知娘娘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謝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本宮今日帶念寶來探望妹妹，不必多禮。”
她目光掃過光宗和耀祖，語氣意味深長：“這就是侯府的兩位小公子？”
“倒是……活潑。”
張老夫人心頭一緊，總覺得皇后話里有話，卻不敢多問，只能干笑著點頭。
謝嬋鳳眸微瞇，目光在光宗和耀祖臉上緩緩掃過。
兩個孩子約莫四五歲的年紀，生得虎頭虎腦。
此刻正躲在張老夫人身后，怯生生地偷瞄著她。
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轉頭看向張老夫人：“這就是柳姨娘生下的孩子？”
張老夫人滿臉堆笑，連忙將兩個孩子往前推了推：“回娘娘的話，正是老身的兩個孫兒，光宗和耀祖。”
她語氣里滿是炫耀，“您瞧瞧，多壯實的孩子！”
謝嬋輕輕“嗯”了一聲：“確實壯實。”
她目光再次落在兩個孩子臉上，心中冷笑更甚。
這老太太是眼瞎了不成？
光宗眼睛細長，鼻梁高挺，嘴唇偏薄，活脫脫是李衛的翻版。
耀祖雖然圓潤些，但那對招風耳和武威侯的家族特征毫無關聯。
就這，還敢說是武威侯的血脈？
謝嬋語氣淡淡：“侯爺倒是好福氣，得了這么一對伶俐的孩子。”
張老夫人沒聽出她話里的深意。
還樂呵呵地點頭：“是啊是啊，柳姨娘是個有福的，一進門就懷了雙胎，如今又有了身子……”
謝嬋指尖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看來這李衛，倒是勤快。
謝瑤見到姐姐親臨侯府，眼中瞬間盈滿欣喜，連忙上前行禮：“姐姐怎么親自來了？”
謝嬋伸手扶住她，鳳眸含笑：“許久未見你，自然要來看看。”
她指尖在謝瑤腕上輕輕一按，低聲道，“順便……替你撐撐場面。”
謝瑤心頭一暖，姐妹二人相攜入座，細細說起體己話。
從宮中趣事到府中瑣碎，不知不覺竟聊了大半日。
窗外日頭漸漸西斜，映得滿室暖融。
張老夫人坐在下首，如坐針氈。
她原以為皇后只是稍坐片刻便會回宮，哪曾想竟有長談的架勢？
眼見天色漸晚，她終于忍不住開口：“皇后娘娘，您可要在這里用膳？”
“老身這就命人去準備。”
謝嬋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也好。”
張老夫人臉色一僵，暗罵自己多嘴。
她狠狠瞪了謝瑤一眼，示意她趕緊送客。
謝瑤卻裝作沒看見。
讓張老太太不爽快的事情，她謝瑤當然要做。
她笑吟吟地吩咐丫鬟：“去準備些皇后愛吃的菜，記得要清淡些。”
張老夫人氣得牙癢，卻又不敢在皇后面前發作，只能強撐著笑臉：“娘娘稍坐，老身去廚房盯著些。”
見張老夫人走遠，謝嬋輕輕拍了拍謝瑤的手背，笑道：“你這婆母，看著倒是個難纏的。”
謝瑤無奈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何止難纏？這些年，我的嫁妝都快被她暗中掏空了。”
她壓低聲音，“今天查賬才發現，光是田產地契就被變賣了七成，剩下的也被她偷偷拿去抵押借錢。”
謝嬋眸色一冷，指尖在案幾上輕輕一敲：“放心，既然來了，就不會讓你吃虧。”
她湊近謝瑤耳邊，聲音幾不可聞，“我已經讓影五他們打點好了，今晚有好戲。”
“……就來個柳姨娘和侍衛的捉奸在床。”
謝瑤微微睜大眼睛：“姐姐的意思是……”
謝嬋紅唇微勾，眼底閃過一絲銳光：“柳姨娘不是和李衛約好了點兩盞燈嗎？今晚咱們就送她一份大禮。”
謝瑤心頭一跳，隨即會意。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還得是姐姐。”
謝嬋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
“武威侯不是很寵愛這兩個孩子嗎？等他親眼見到柳姨娘和李衛的丑事，看他還怎么辦！”
“不僅如此，武威候不能生育，替別人養孩子的消息，也要傳遍京城。”
她放下茶盞，語氣悠然：“至于你那婆母……”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門外，“這些年吞下去的，我會讓她連本帶利吐出來。”
謝嬋輕輕握住謝瑤的手。
“阿姐，小時候是你護著我，如今，該換我護著你了。”
“我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你。”
謝瑤眼眶微熱，正欲開口。
謝嬋已轉頭看向一旁的影衛：“我交代你的事，可辦妥了？”
影五抱拳，聲音沉穩：“回娘娘，屬下已在柳姨娘院中點好兩盞燈。”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屬下還以娘娘的名義，給京中各位達官貴人遞了帖子，說是皇后在武威侯府設宴賞月。”
謝嬋滿意地頷首：“人呢？”
影五：“都在路上了，想必半刻鐘后便會陸續到府。”
謝嬋紅唇微揚。
“很好。”
她站起身，理了理風袍的袖口，語氣悠然：“阿姐，走吧，咱們該去吃飯了。”
謝瑤會意，眼中浮現出久違的鋒芒。
是該讓某些人，付出代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