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來后到?”
那華服青年,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
他緩緩地,合上了手中的折扇,用扇骨一下一下地,敲擊著自己的掌心,發出了“啪嗒、啪嗒”的輕響。
他斜著眼上下打量了許巖一番,那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螳螂。
“在這落仙城,本少爺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的聲音,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傲慢。
“現在本少爺,給你三個數的時間。”
“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否則……”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嗜血的殘忍。
“……死。”
許巖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又森然。
他已經懶得再多說,一句廢話。
他用最直接也最簡單的方式,做出了自己的回應。
“嗡”
劍鳴!
一道裹挾著墨綠色火焰的青色劍光,如同毒龍出洞,毫無征兆地,爆射而出!
目標直指那華服青年的咽喉!
他竟是,一言不合直接下了殺手!
“什么?!”
那華服青年,臉色瞬間大變!
他怎么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窮酸散修,竟敢真的對他動手!
而且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無情的殺招!
“保護少主!”
他身后那幾名,黑風寨的修士,反應倒也不慢!
幾乎是在瞬間,便有兩名筑基初期的修士,怒吼著擋在了那華服青年的身前,祭出了自己的護體法器!
然而……
他們終究還是,低估了許巖這一劍的威力!
“嗤啦!”
一聲仿佛是熱刀切牛油般的聲響!
那兩面足以抵擋尋常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擊的護盾法器,在許巖那融合了“地肺毒火”的劍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瞬間便被洞穿!
緊接著!
劍光余勢不減!
直接穿透了那兩名修士的胸膛!
將他們的心臟,連同他們那,驚駭欲絕的神情一同絞了個粉碎!
秒殺!
又是干脆利落的秒殺!
“你……你敢殺我黑風寨的人?!”
那華服青年,看著自己那兩名,瞬間便化作了焦尸的手下,眼中終于流露出了一絲驚駭與不敢置信!
但更多的卻是被冒犯了威嚴的極致的憤怒!
“給我上!都給我上!將他給我碎尸萬段!”
他瘋狂地,咆哮著!
剩下那三名筑基中期的修士,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但少主的命令,他們不敢不從!
三人怒吼一聲,呈品字形向著許巖合圍而來!
一時間,整個本就不大的客棧大堂,刀光劍影,靈氣激蕩!
……
二樓。
葉凡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意外。
“這小子的實力,似乎又精進了不少。”
他喃喃自語。
這才過去了多久?
上一次見面,這許巖在面對,同階修士之時,還打得頗為狼狽。
如今竟已能,以一敵三,而不落下風了?
葉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玩味的笑容。
越是如此,他便越是期待。
……
就在樓下,戰況愈發激烈,即將分出生死之時。
“住手!”
一聲清冷而又,充滿了威嚴的嬌喝聲,如同九天驚雷,從客棧之外轟然炸響!
緊接著!
“嗖!嗖!嗖!”
十余道,身穿統一的,銀色鎧甲,手持制式長戈的身影,如同天兵下凡,瞬間便沖入了客棧之內,將那,正在激斗的雙方,團團圍住!
一股肅殺的鐵血之氣,瞬間便將那狂暴的靈氣壓制了下去!
仙門執法隊!
大堂之內那些本還在看熱鬧的散修們,臉色瞬間大變!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再喘一口!
許巖與那黑風寨的幾名修士,也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各自退了開來。
只見在那隊氣息至少都在筑基后期的執法隊之后。
一名身穿銀色軟甲,將那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面容,清麗,眼神卻銳利如刀的年輕女子,緩緩地,走了進來。
她的修為,赫然已是金丹初期!
“何人膽敢在落仙城私斗?!”
她的聲音冰冷,而不帶絲毫感情。
那名黑風寨的少寨主,在看到這名女子的瞬間,先是一愣,隨即眼中,便閃過了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艷與貪婪。
但當他看清女子肩上那,代表著“天劍山核心弟子”的劍形徽記之后。
他又瞬間將那絲貪婪,壓了下去。
轉而換上了一副無比委屈的,惡人先告狀的嘴臉!
“仙子!仙子,您可要為我等做主啊!”
他指著許巖,悲憤地,控訴道!
“此人一言不合,便出手傷人!已經殺了我兩名手下!我等不過是,自衛反擊罷了!還請仙子明察!”
那名天劍山的女弟子,聞言眉頭微蹙。
她那銳利的目光落在了許巖的身上。
當她感受到許巖身上那,若有若無的墨綠色的火焰氣息之時,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又是魔道妖人。
然而她卻沒有,立刻下定論。
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那早已被嚇得,躲在柜臺下面,瑟瑟發抖的山羊胡掌柜。
“你,過來說。”
她的聲音,不容置疑。
“將事情的經過,一字不漏地,告訴我。”
“若是有半句虛言……”
她并指如劍,隨意地向前一劃。
一道無形的劍氣,瞬間便將一張由百年鐵木,所打造的八仙桌,從中劈成了兩半!切口光滑如鏡!
“……那張桌子,便是你的下場。”
那山羊胡掌柜,被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哪里還敢有半分的隱瞞!
他連滾帶爬地,從柜臺下面,鉆了出來將事情的經過,添油加醋地,……不,是原原本本地,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聽完之后。
那名天劍山的女弟子,陷入了沉默。
整個客棧大堂,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等待著她的裁決。
……
二樓。
葉凡無趣地,撇了撇嘴。
他放下了酒杯,緩緩地,站起了身。
他知道這出戲,已經沒什么看頭了。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天劍山的女弟子,雖然看起來,鐵面無私。
但屁股,終究是歪的。
一邊是在東荒也算小有名氣的魔道勢力,“黑風寨”的少寨主。
另一邊是一個來歷不明,出手狠辣的獨行散修。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她會偏向誰。
接下來無非就是,將那個叫許巖的小子,拿下廢掉修為扔進地牢。
然后再不痛不癢地,斥責那黑風寨的少寨主幾句,便不了了之。
實在是無趣。
他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
就在他即將,走進自己房間的那一剎那。
樓下那名天劍山女弟子,那冰冷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黑風寨恃強凌弱,尋釁滋事。按戰時律令,當杖責三十,以儆效尤!”
“至于,你……”
她的目光,轉向了許巖。
“……防衛過當,出手過重。罰你入‘勞役營’三日,負責清理城中尸首。”
“此判決,可有不服?”
葉凡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緩緩地,回過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度意外的神色。
他看向樓下。
只見那黑風寨的少寨主,正一臉不敢置信地,指著那名女弟子,咆哮道。
“你!你竟敢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散修責罰本少爺?!”
“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
“拿下。”
那女弟子,甚至都懶得,再多看他一眼。
冰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是!”
兩名,執法隊的修士,立刻上前如同拎小雞一般將那還在瘋狂叫囂的少寨主拖了出去。
很快。
門外便傳來了,棍棒,擊打在肉體上的悶響,以及那殺豬般的慘叫。
處理完這一切。
那女弟子才重新,將目光落在了許巖的身上。
她對著許巖,微微點了點頭。
然后轉身離去。
只是在與許巖,擦肩而過之時。
她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今夜子時。”
“城東,‘將軍臺’,等我。”
“我有些事想問你。”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