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鎮最大的酒樓“迎仙樓”之內,沈淵悠閑地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品嘗著此地特有的桂花糕。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廟會人群,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氣息。
他身旁,那個名叫蕭薰兒的小乞丐,早已被夜一帶著,下去梳洗換裝了。沈淵相信,等她再次出現時,定會驚艷所有人。
而他自己,則在等。
等一場他早已通過系統“預告”,得知即將上演的,精彩好戲。
沒過多久,一陣不同尋常的喧嘩聲,從樓下的街道盡頭,傳了過來。
只見一隊,由十余名氣息彪悍的騎士護送的華麗車駕,正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分開人群,向著鎮子中心,那座看起來,最為氣派的府邸,疾馳而去。
府邸的牌匾之上,龍飛鳳舞地,刻著兩個大字。
——許府。
“看來,正主登場了。”
沈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期待的弧度。
他知道那華麗的車駕,來自江南郡城,四大家族之一的“納蘭家族”。
而他們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
——退婚。
退掉納蘭家那位,被譽為“江南明珠”的天之驕女,納蘭嫣與許家那個,曾經的天才如今的“廢柴”,許巖之間,那樁,早已定下的娃娃親。
這本該是,許巖人生之中,最黑暗也最屈辱的一天。
但也同樣是,他喊出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從而徹底覺醒道心,開啟逆襲之路的……
——轉折點。
沈淵,自然不會,去阻止這場“退婚”。
因為他知道,一個沒有經歷過“屈辱”的主角是不完整的。
他要做的,不是破壞這場好戲。
而是在看完這場好戲之后,去……
許府,會客廳。
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冰。
許家的家主,許戰,一個看起來頗為豪邁的中年漢子,此刻正強忍著怒火,看著坐在他對面那位,身穿錦衣,氣質高傲的中年人。
“葛葉先生,”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您今日,代表納蘭家主,前來我這小小的許家,不知,……所為何事?”
那名被稱作“葛葉”的中年人,乃是納蘭家的首席客卿,一位實力已達“先天”之境的強者。
他甚至,都沒有正眼去看許戰。
只是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撇了撇浮沫。
用一種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施舍般的語氣,淡淡說道:
“許家主,明人不說暗話。”
“我今日前來是奉了家主之命,來與貴府,……解除婚約的。”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許戰,以及在場所有許家長老的心上!
“解除婚約?!”
許戰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葛葉!你這是什么意思?!”
“當年,我與納蘭兄,指腹為婚!此事,人盡皆知!你納蘭家如今是想背信棄義,讓我許家淪為整個江南的笑柄嗎?!”
“背信棄義?”
葛葉笑了,那笑容,充滿了嘲諷。
“許家主,此言差矣。”
“當年,定下婚約,是因為,令郎許巖,乃是望月鎮百年不遇的修煉奇才,十二歲,便已凝聚氣旋,踏入武者之境!被譽為,未來的希望!”
“可現在呢?”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刀鋒一般,犀利而刻薄!
“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個修為倒退,氣旋盡散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物罷了!”
“你覺得,一個廢物還配得上我納蘭家那位,如同天上明月般的……嫣兒小姐嗎?”
“你……!”
許戰被他這番,充滿了羞辱的話,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而就在這時!
一個,充滿了壓抑與冰冷的聲音,從會客廳的門口,緩緩傳來。
“誰,是廢物?”
只見許巖,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那里。
他那張,本還算清秀的臉上,此刻一片冰冷毫無血色。
那雙,本該是少年人的眼眸之中,更是燃燒著,熊熊的名為“屈辱”的火焰!
“巖兒!你……”
“父親,您不必再說了。”
許巖打斷了自己父親的話。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個,依舊高高在上,用一種,看待垃圾般的眼神,看著自己的葛葉面前。
他沒有憤怒,沒有咆哮。
他只是用一種,平靜到了極致的卻又讓人感到一絲心悸的語氣,緩緩說道:
“我許巖,雖然不是什么天才。”
“但也絕不會,娶一個背信棄義,嫌貧愛富的女人為妻。”
他從自己的懷中,取出了一張早已泛黃的婚書。
看都未看一眼。
當著所有人的面,……
“嘶啦——!”
一聲脆響!
……將其,撕成了兩半!
“這份婚約不是你們納蘭家退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屬于“主角”的傲骨!
“而是我,許巖,……休了你納蘭家!”
他將那破碎的婚書,狠狠地,扔在了葛葉的臉上!
“回去告訴納蘭嫣!”
他指著門口,一字一句地,冷冷說道: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窮!”
……
“好一句,‘莫欺少年窮’啊。”
酒樓之上,沈淵將杯中,最后一滴桂花酒,飲盡。
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欣賞”的笑容。
他知道這出好戲,……看完了。
接下來該輪到他這個“投資人”,……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