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驍聽著楚如瑜的話，臉上表情復雜。
他緊緊的盯著楚如瑜，想要從楚如瑜的表情里看到幾分其他的情緒，然而楚如瑜神態堅定，似是不管如何，都不會再有改變。
他動了動唇，還想開口說點什么，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呆呆的看著楚如瑜。
楚如瑜神色如常，風輕云淡。
“陳總，你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應該能夠理解我的難處吧？”
陳景驍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呼吸都跟著疼了起來。
“如瑜，你是在報復我，你是在用這件事情來報復我之前對孫希靈的態度是嗎？”
楚如瑜搖頭。
“陳總。”
“我們的時間都很寶貴。”
“況且我們又沒有任何的感情基礎，談何報復？”
陳景驍擰著眉盯著楚如瑜的眼睛，想把她給看出一個洞來。
隔了好一會，他實在是找不出任何一個可以讓楚如瑜留在自己身邊的理由，于是開口把陳太太給拉了出來。
“你要和我離婚這件事情，媽那邊知不知道？”
“她那么喜歡你，若是知道我們離了婚，還不知道要怎么收拾我，你得先把媽那邊給擺平。”
楚如瑜點頭，“就是因為考慮到這些問題，所以我下午的時候已經和媽那邊溝通過了。”
“媽是個很明事理的人，她已經同意了我的選擇。”
“并且媽還說了，以后你的婚事，她不會再做出任何的阻撓。恭喜你啊，陳總，往后能夠如愿娶到自己想娶的女人，不會再受家人的困擾。”
楚如瑜的那一聲“恭喜”就像是狠狠插在了陳景驍胸口上的一把刀子。
陳景驍只覺得自己快要氣短了。
“你今天下午，去媽的辦公室，就是要和媽商量你要和我離婚的事情？”
陳景驍想到自己下午時的心理狀態，只覺得被楚如瑜狠狠的擺了一道。
他滿心期待的時候，楚如瑜正在想著怎么和他離婚。
甚至為了沒有后顧之憂，提前把他媽那邊都給搞定了。
楚如瑜點頭，回應的陳景驍的問題。
陳景驍狠狠咬牙，忍著心底蔓延起來的疼痛。
“楚如瑜，你真是干得漂亮。”
楚如瑜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
陳景驍的我眼眶更紅了。
看向楚如瑜的眼神，多了幾分又愛又恨。
楚如瑜只是彎腰把桌上的離婚協議給拿了起來，遞到陳景驍的面前，聲音很輕，平靜如水。
“陳總，早點簽字吧，我們好聚好散。”
楚如瑜的語調，就好像是在說今天的這道菜不太好吃一樣，完全沒有絲毫在處理終身大事的凝重。
陳景驍感受到她對這樁婚姻的不在意。
他收回目光，接過楚如瑜遞過來的離婚協議。
“我現在手里面沒有筆。”
“我明天簽了之后讓助理給你送過去......”
陳景驍的話還沒說完，楚如瑜就拿出一支筆遞到了陳景驍的面前。
“用我這支吧。”
陳景驍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筆，擰起了眉。
他抬眸掃了楚如瑜一眼，眼神里滿是怨氣。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拿到離婚協議？”
楚如瑜點頭。
“嗯。”
陳景驍心口一陣刺痛，突然之間后悔問出了這個問題。
明明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干什么還要自虐一般再問一句。
陳景驍堵著氣，接過楚如瑜手中的鋼筆。
他坐到沙發上，拿起離婚協議，筆尖遲遲沒有落在紙張上。
楚如瑜也跟著坐在陳景驍對面的沙發上。
陳景驍緊緊的捏著鋼筆，遲遲不肯落字。
他在思考。
思考自己和楚如瑜之間還有幾分可能。
也擔心自己現在就把字給簽了，明天可能就會后悔。
他不想讓自己后悔。
陳景驍抬起頭來，試圖挽留楚如瑜，卻見楚如瑜的手里面拿著手機，正低頭專注的看著手機視頻。
很快，楚如瑜的手機里面便傳出來視頻播放的聲音。
風聲，以及一個男人開心的詢問的聲音。
“如瑜，我測量了一下，這棵樹是我來漠城之后，漲勢最快的一棵樹。”
“這棵樹我想用你的名字，命名。你看可以嗎？”
楚如瑜手指輕快的在屏幕上打字。
陳景驍很清晰的看到，楚如瑜眉眼之間滿是柔情。
這種柔情，陳景驍只在楚如瑜喝醉的那一晚看到過。
他的心臟突然之間就像是被插了一把刀，然后有人握著刀把狠狠的轉了一圈。
楚如瑜回了消息后，抬起頭來看向陳景驍，見他還沒有簽字，于是問了一句。
“陳總是對條款有疑慮嗎？”
陳景驍搖頭，盯著離婚協議男方的空白處。
他的聲音很啞，問了一句。
“祁朔和你在一起五年，出軌了你最好的朋友，這樣，也能夠被你給原諒嗎？”
楚如瑜沒想到陳景驍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這不是陳總應該關心的問題。”
陳景驍深吸一口氣。
“我只是好奇。”
楚如瑜沉思了幾秒，隨后再次開口，語調很淡。
“我以為對于這樣的問題，陳總心里面會有一個準確的答案。”
“人都是念舊的。”
“就像是你和憐憫孫小姐，所以盡管已經結婚了，還是放不下照顧孫小姐的責任。”
“而我，盡管和祁朔分手了，但我們之間也存在著五年的回憶。我以為陳總會很懂我這樣的感受。”
陳景驍聽著楚如瑜的回答，如同霜打了的茄子，瞬間就焉了。
他拿起筆，在離婚協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自從創立了星辰起，簽字這種事情，陳景驍一天最少都要重復十幾遍。
然而這一次簽字，他的手抖得不像話。
陳景驍三個字寫完，他放下鋼筆。
鋼筆里的墨水抖了一點出來，灑在了紙張上。
陳景驍看著灑落在空白處的那一滴如同痣一樣的墨水，心里升起了絲絲的哀怨。
就連老天爺都不幫他。
如果這滴墨水落到了楚如瑜或者是他的名字上，那這份協議可就作廢了。
偏偏它落在了空白處，沒有發揮任何的作用，反倒是把他的心情都給染上了陰郁的顏色。
陳景驍有些沮喪。
從他和楚如瑜結婚的那一天，他就沒有想過要和楚如瑜走上離婚這條路。
他想過很多路，唯獨沒有想過離婚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