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薔不想摸。
但是既然他問了……“嗯呢。”
謝薔作勢要解開安全帶，下一刻，手腕被男人冰涼的手指緊緊抓住，完顏禁起身越過她身前，將她左手邊操作臺上的一個按鈕按了下去。
她和蘭漾中間間隔的空道，緩緩豎起了一個漆黑色的金屬擋板。
“喜歡紅色的？”
完顏禁想起了幼時不經意瞥見的畫面。
年幼的女孩像是騎馬兒般騎在紅發少年的后背上，稚嫩的臉頰上笑得張揚又明媚。
他曾以為她是因為身份尊貴所以瞧不起所有人，只信賴謝空這個親哥哥，可偏偏她又對弘闕親近得很，旁人都近不得她的身，唯有弘闕可以。
是因為弘闕是世家貴族的少爺么？
可她對其他的貴族少爺也并無好臉色。
那么……
完顏禁抓緊女孩的手，果然，她更喜歡鮮亮的顏色吧。
“哥哥身上，也有紅色，想看么？”
謝薔眨了眨眼睛，仔細回憶卻不曾想起他身上哪里有紅色。
“在哪里？”
男人抬起手腕，隨著唇邊尖銳的蛇牙呲出，銳利地劃過那冷白的肌膚，沁出了極為鮮紅炙熱的血珠，凝流成紅線淌落而下，猶如雪山上綻放的血蓮，煞是惹眼。
其中一滴血落在食指指腹上，他抬手抹在唇間，猶如盤旋于赤紅花上的毒蛇，充滿了危險與誘惑，“哥哥的蛇鱗，也可以變成紅色。”
被血染紅的蛇鱗。
“那如果，我喜歡金色的蛇鱗呢？”謝薔抬手握住他被劃傷的手臂，往里輸入了精神力，眸光從容地看著他，“哥哥要怎么做？”
金色？
呵呵，所以她才接納了森寂么？
“那就把哥哥的蛇鱗扒了，全都換上你喜歡的顏色。”男人抵在她耳邊低語，吐出的涼氣讓她脖頸微微泛麻，“換成魚鱗也行。”
“……”謝薔抬眸看了眼最前方駕駛星艦的虞津，“你打得過他么？他可是戰斗力最強的S級人魚哨兵。”
不知是哪個字刺激到了男人，身前猛地投下大片陰影，完顏禁整個人傾壓在她身前，擋住了她所有的視線，“你覺得他比我強？”
“他的魚鱗很好看？你是不是還摸過？”
如果算上那次不小心滑倒碰到的話，算摸過？
說實話，她當時都來不及留意太多，不過觸感倒是記憶猶新……
女孩這意猶未盡的表情，頓時刺痛了完顏禁的心臟，他緊了緊拳頭，隨即自嘲一笑，“也是，你可是唯一的S級向導，想被你凈化的哨兵數不勝數，誰不是渾身解數地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呢？”
他倒寧可她像以前一樣是個普通人，身邊只有自己。
“所以，你想讓他成為第六個皇夫？”男人聲音變冷了些，手臂上的青筋隱隱凸起，可見他正在強忍心中翻滾的嫉妒與煩躁。
謝薔突然笑了一聲，眼眸有些亮，惹得完顏禁一時失神。
“哥哥，你要習慣這種事情啊。”
她抬起手臂摟住完顏禁的脖頸，溫聲細語道，“你也知道，我是S級向導，肯定會有很多哨兵想要得到我的青睞。”
“而向導最是多情，難免哪天就會垂憐哪個可憐又俊俏的哨兵。”
“哥哥想要破冰的時候，就沒想過這個問題么？”
幾句質問，便是讓完顏禁身體震顫，氣勢迅速衰退下去，他沉默地坐回原位，一時無話可說。
前座的蒼九，輕輕勾起了唇角。
她的殿下，還挺會放狠話的。
明明在第三戰區的時候，還直白地拒絕了容涼等人的獻身，放言自己只會有五個哨兵。
不過她沒做錯，蛇獸哨兵嫉妒心太強，又很容易心生貪婪想要獨占，想要把這樣的哨兵安安心心地留在身邊，就只能讓他認清現實，選擇和其他四位哨兵結盟，共同御敵。
蒼九瞥了眼突然打噴嚏的虞津，唇角玩味的笑意更盛了。
而虞津的死纏爛打，或許正如殿下所意，被她利用來馴化完顏禁。
……
事實證明，蒼九并沒有猜錯。
三天的行程，虞津將星艦交給自動駕駛，便開始“騷擾”謝薔和完顏禁，蘭漾也跟著出力，時不時暗示謝薔可以多標記幾個哨兵，這是向導的特權。
謝薔不說話，只一味地將戰場交出去，讓完顏禁和虞津進行相殺。
沒有謝薔的撐腰，完顏禁自然說話也沒有底氣，尤其虞津一句“正常哥哥誰會對自己的妹妹動情”，更是讓他破防，直接跟虞津扭打起來。
平時斯文冷淡的男人，打起架來竟是毫不遜色于猛虎，蛇獸哨兵的戰斗力也不可小覷，雖然沒有上過戰場，可那條蜿蜒曲長的蛇尾絞殺力非常，一旦被纏卷起來就很難掙脫。
不過到底，還是作戰經驗的人魚哨兵獲勝了，虞津抬手抹了下臉上的血口，挑釁道，“嫉妒我長得好看，魚鱗比你的漂亮，就光朝著這兩處下狠手？但是怎么辦呢，你猜猜一會兒給我凈化的會是誰？”
完顏禁陰沉著眸，金絲邊框眼鏡被打落在旁，他清冷俊美的面容染著躁意，打紅了眼的蛇瞳滿是猩紅的血絲，“各找各妹！”
“不如各找對方的妹妹如何？親上加親呢！”
謝薔瞥了一眼蒼九。
蒼九聳聳肩，上前抓住虞津的肩膀，在將他掰向自己的方向時，猛地抬起了拳頭，“喂，你要對付的，可是兩個人。”
虞津：？
這和說好的可不一樣啊！
半個小時后，謝薔趴在座椅后背，望著星艦后方被虞津打破防的完顏禁和蒼九，眼里的無語一覽無余。
“你們好弱。”差點以為自己要被群毆的虞津，忍不住嫌棄道，“就這也配成為皇夫？”
“我這么年輕，又是玩腦力的戰術官，輸給你不是很正常嗎！”蒼九毫不心虛地喊道，“有本事等森寂來了，你跟他打啊！”
“打不過就找人？”虞津不齒道，“你怎么不干脆把弘闕和墨隱也一塊兒加上？”
“也行，多謝提醒~”蒼九賤兮兮道，“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我上面還有幾個皇夫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