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浩也想到一個可能，那就是牛二本身就是第一個的天花的。
所以他也不一定會是在廣州和交州地帶感染的。
必須要排查牛二近期都去過什么地方，接觸過什么人。
這樣的話，就能有效控制住天花擴散。
但這個想法在沈浩腦海里只是出現一瞬間，就被否定掉。
因為沈浩回想起前些天和小昭的對話。
小昭提到過牛二說廣州和交州有很多人都感染了風寒。
如果這個風寒也是天花的話。
那豈不是說廣州和交州已經被瘟疫所覆蓋了！
想到這里的沈浩眉頭緊鎖。
但無論真假，他都先派人去查看廣州和交州的情況。
真要是兩州之地瘟疫橫行，那將會是大京真正的大劫難。
瘟疫啊。
那可不是洪水，他還能靠著科學院的技術盡可能阻擋洪水。
瘟疫的傳播太快了，而且這個時代，可沒有特效藥治療瘟疫。
哪怕只是天花瘟疫，目前也有人痘接種的治療方法，可以及時投入治療，怕是兩州之地，也要死去十分之一人。
當即，沈浩也不等了，找來前身是隱衛的阿大讓他立刻前往皇宮卻去傳遞消息。
此時的斷清源也疑似想到什么道：“總院長，不太對。”
“怎么了？”沈浩問。
斷清源深吸口氣道：“天花的癥狀從感染到死亡，需要接近一個月的時間。”
“按照剛才我們的了解，牛二回家里幾天，帶上路程以及這幾天的發病，最多也就是十五天時間。”
“如果真是天花的話，就算半個月起膿皰，也不可能這么快要了牛二的病。”
“牛二也不可能躺在床上連掙扎都不掙扎便死去。”
沈浩略微思索就明白斷老爺子說的什么意思，他深吸口氣道：“老爺子，您是說，可能不只一種瘟疫。”
斷清源臉色凝重點頭。
隨后他補充道：“按照如此推斷，再以我多年經驗，牛二絕不可能是第一例瘟疫患者，廣州和交州應該出事了。”
沈浩胸膛起伏，隨后道：“斷老，您先給小玉接種人痘，我全身進行消殺后去皇宮一趟。”
“總院長怕是要快點了，如果廣州和交州只是剛有瘟疫也就罷了。”
“以老夫經歷過兩次瘟疫的經驗來看，若是有瘟疫，甚至都有人感染瘟疫死在京師，那廣州和交州不可能這么平靜。”
“所以老夫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沈浩點頭，趕忙拿起胰子皂開始清洗裸露在外的皮膚。
隨后他又用酒精對自己進行全身消殺。
就連衣服都換了一身新的，才朝著皇宮過去。
李清瑤看出沈浩臉上的凝重問了一句：“要出事？”
沈浩點頭，深深嘆口氣：“嗯，的確是天花，而且很可能是從廣州和交州傳過來的，甚至不是一種瘟疫，現在希望我和斷老猜錯了。”
這一刻沈浩有一些心力憔悴。
大京這是給天庭拆了么，怎么能遇到這么多災禍。
古人說的大災之后必有大疫，果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只是這大疫，未免來得太快了一些，真是不讓大京活了。
要知道，一個皇朝，最怕的并不是洪災和旱災，反而是疫災。
根據沈浩所看過的文獻。
東漢建安大疫，疫情期間死亡人口約兩千萬人。
哪怕疫情結束后，在后續恢復期間，又有大批人口死亡。
原本六千萬的人口，銳減到一千五百萬人。
這是比較嚴重的疫災。
明代崇禎時候，鼠疫和時氣病雙重之下，死亡接近五百萬人。
這還是有記載的死亡。
畢竟當時崇禎年代，明朝已經走到盡頭，絕對有更多官員隱瞞而沒有記載的死亡人數。
清朝霍亂流行之時，感染者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五十五。
而后世被稱之為蝙蝠病毒的四年時期，依然有許多人喪生。
就那還是在科技高度發達的現代，都難以在短時間內有效控制疫災。
可見著疫災有多可怕。
如果不能及時了解是否有疫災發生，一旦錯過最佳阻斷時期，怕是疫災將會蔓延至全國。
到那時候，大京就完了！
皇宮。
阿大的到來，令宣德帝略感意外。
“陛下，沈國公讓屬下來給您匯報重要情況。”阿大見到宣德帝，趕緊行禮開口。
“沈浩讓你來的，這么說他從大獄出來了。”宣德帝笑著放下書籍，“沒想到清瑤過去還挺管用。”
但阿大卻沒有回話而是道：“陛下，沈國公發現天花瘟疫，瘟疫疑似在廣州和交州已經蔓延開。”
說話阿大將沈浩臨時寫的情報紙條成遞上去。
“你說什么！”
宣德帝聞言臉色驟變。
天花！
疫災！
這是所有皇帝都絕對不愿意聽到的最壞消息。
疫災毀滅一個國家的事情，可不在少數。
此刻的宣德帝眉頭緊鎖。
最近大京這是怎么了，才剛出了十三名京官貪污草菅人命這樣的大案。
現在疫災又要來了么！
明明他剛殺了十多名官員，他還想趁機將此事擴大，便能更好威懾朝臣，掌控朝臣。
怎么又出了這檔子事。
“能確定廣州和交州的確發生疫災了？”
“這些天廣州和交州的文書，可并沒有提到疫災一事。”宣德帝略微思索，迅速冷靜下來淡淡問。
身為大者，應當戒躁，躁必心亂，亂則出錯。
因此無論多大的事，宣德帝在得知后，都會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阿大如實回答：“公主府有一名下人從廣州和交州地界探親回來，因感染天花而死。”
宣德帝聞言微微閉眼，像是在沉思。
但他考慮廣州和交州是否有疫災的角度并非沈浩通過牛二的出行時間和死亡時間來判斷的。
他是通過多年來對人性的把握和官員的心理來判斷的。
七成。
廣州和交州七成概率是發生了疫災，而且時間絕對比他預料的還要早。
這是宣德帝得出的結論。
“大海。”宣德帝冷漠開口，“立刻召集文武百官進行疫災防控。”
海公公在一旁小聲提醒：“陛下，還未確定便展開疫災防控，會不會令百姓恐慌。”
宣德帝淡淡道：“京師已經出現天花患者，即便廣州和交州沒有疫災，也要進行全京師防控。”
“還有，你立刻派人前往廣州和交州，一定要盡快確定是否有疫災。”
“只要發現有一位疫災患者，朕允許你調動西邊軍隊進行布防，絕不能讓疫災進一步擴大。”
“是！”海公公得令立刻行動。
這時候門外護衛來報：“沈國公前來覲見。”
宣德帝聞言急忙道：“快讓他進來。”
海公公剛準備走，立刻提醒道：“陛下，沈國公剛才可是在長公主府，那里有天花患者，您現在接見他，可能……”
他說到這里沒說下去，意思就是宣德帝可能被感染。
宣德帝卻道：“立刻讓浩兒進來，他既然敢來，就說明做好了充足準備，更不會傳染朕。”
海公公只能嘆口氣，繼續去忙碌陛下交代的事情。
同時他心里不免自語：“陛下還真是信任沈國公，不過沈國公也的確沒讓陛下失望過。”
此時，沈浩入殿，第一件事便是道：“岳父，還請您下令封鎖京師，不允許任何人外出。”
“嗯，朕已經交代下去了，京師短時間內不會再有人出入。”宣德帝點頭道。
隨后他又問：“浩兒，你有幾成把握確定廣州和交州有疫災。”
沈浩思索片刻后，咬咬牙道：“七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