茲沙漠里面的晝夜溫差能要了人命,晚上冷的一旦失溫,那就有可能葬身在沙漠里了,而正午的沙漠被太陽炙烤的則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
黃沙被烤得滾燙,熱浪撲在裸露在外面的皮膚,灼人的疼,就連空氣都仿佛被凝固了一般,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喉間一陣滾燙。
溫度實在是太高了,不能繼續待在車子里面,向導和趙行舟找了一個地方大家安營扎寨,簡單的補充了一些食物和水,之前休息的時候還有一些精力探討一番,而現在一個個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讓趙行舟和梁景玉比較驚訝的還是那個北大的李教授,年紀最大,但是現在精神頭兒明顯比一些年輕人還要好。
休息了一會兒,躲過了中午最熱的一段時間之后就繼續啟程了。
雖然已經過了最熱的那段時間,可是越野車的金屬外殼依舊被曬得發燙,用手輕輕一碰都能感覺到刺痛,汗水順著隊員們的臉頰、脖頸不斷滑落,浸濕了衣衫,又在瞬間被高溫蒸發,在皮膚上留下一層白色的鹽漬。
好在在的溫度大家還都可以克服,他們的補給雖然夠支撐半個月時間的,可是自從出發以來,他們沒有遇到任何一個水源,在沙漠中,沒有水那就等于死,所以他們要抓緊時間尋找遺跡。
趙行舟坐在頭車的副駕駛座上,眉頭微蹙,盡管額頭上布滿了汗珠,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駕駛座上的向導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忍不住抱怨道:“這鬼天氣,簡直要把人烤熟了,跑了這么多年沙漠,這么熱的天還是少見。”
趙行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頭,看向窗外茫茫的黃沙。
在沙漠里,高溫只是最常見的考驗,真正的危險往往隱藏在平靜之下。
就在這時,趙行舟和梁景玉的聲音幾乎是同時在對講機中響起的。
“所有人注意,保持戒備”。
“所有人警戒”。
梁景玉頓了一下說道:“老趙,你也覺得不對勁嗎?”
趙行舟的目光盯著遠處的天邊,那里不知何時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土黃色,像是被墨汁染過一般,正在緩緩向這邊蔓延,空氣似乎也變得更加沉悶,原本燥熱的風突然變得有些雜亂,卷起地上的細沙,打著旋兒四處飄散。
趙行舟沉聲道:“是有點反常,風和溫度都有些異常。”
話音剛落,向導突然臉色一變,猛地踩下剎車,指著遠處的天邊,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是沙塵暴!快,所有人準備!”
趙行舟和梁景玉心里一沉,他們雖然沒來過這個沙漠,但是在別的沙漠執行過任務,這個感覺太熟悉了,正是沙塵暴的前夕。
遠處那層土黃色的云層已經越來越厚,越來越近,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能見度急劇下降。
考古隊的隊員們大多是第一次進入沙漠,見到這樣的情況頓時變得驚慌失措起來,有人下意識地想要下車查看,卻被趙行舟厲聲喝止:“都別亂動!把門窗全部關好,用毛巾捂住口鼻!不準出來!”
梁景玉也迅速反應過來,通過對講機大聲指揮:“各車注意!立即關閉所有門窗,拉緊手剎,人員全部待在車內,系好安全帶!重復,所有人待在車內,不要擅自行動!”
隨后梁景玉對趙行舟說道:“老趙,我守后方。”
“好,前面我盯著”。
隨后和向導趕緊下車,從車廂里拿出備用的繩索,想要固定車輛,可狂風已經越來越大,卷起的沙礫砸在身上,疼得人齜牙咧嘴。
看著遠處鋪天蓋地的沙幕趙行舟大喊一聲:“來不及了!快上車!”
拉著老王的胳膊,將他拽回了車里,迅速關上車門。
車門剛一關上,外面的世界就徹底變了樣。
狂風瘋狂地撞擊著車輛,發出‘砰砰’的巨響,車身劇烈地搖晃起來,仿佛隨時都有可能被掀翻,車窗上瞬間被厚厚的沙塵覆蓋,什么都看不見了,只能聽到外面狂風呼嘯的聲音,以及沙礫砸在車窗上的‘噼里啪啦’的聲響。
車廂里一片漆黑,只剩下應急燈微弱的光芒。
所有人都緊緊地抓著扶手,臉色蒼白,臉上寫滿了恐懼。
趙行舟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銳利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這場沙塵暴風力太大了,普通的越野車根本難以抵擋,必須時刻保持警惕,應對所有的突發狀況。
突然,一陣更加猛烈的狂風卷著沙礫襲來,車身被撞的猛地向一側傾斜,輪胎在松軟的沙子上打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緊接著,只聽一聲巨響,緊隨頭車后面的一輛越野車竟然被狂風直接掀翻了,在沙地上翻滾了幾圈,最終倒扣在地上,車身已經嚴重變形了。
向導指著車窗外大喊一聲:“有人被甩出去了!”。
趙行舟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身影從倒扣車輛的后車窗甩了出來,雙手死死的抓著玻璃已經碎掉的車窗框上,身體在空中被吹的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趙行舟臉上戴著防風鏡和面罩,腰上綁著一根繩子,用力的踹開車門,迎著風向那個隊員的方向走去,跪在風沙中前行。
就在此時那個隊員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呼的被吹走了,幾乎是同一時間,趙行舟猛的向前一撲,抓住了那人的一只手,此刻那隊員嚇得身體在空中胡亂地掙扎。
狂風如同刀割一般,刮在臉上生疼,漫天的黃沙就算是戴著防風鏡也有些睜不開眼睛。
他一只手死死的抓著越野車車門,一只手抓緊了隊員的那只手,狂風不斷地將他向后推,腳下的沙子松軟難行,想要走一步都異常艱難,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拖拽著他。
趙行舟大喊一聲:“抓緊我!”
隊員聽到了他的呼喊,下意識的握緊他的手,風稍微弱一些的時候,趙行舟立刻沖了過去,就在她即將被風吹走的時候,趙行舟終于穩穩的抓住了那隊員的兩只手。
他咬緊牙關,雙腿死死地蹬在地上,身體向后傾斜,憑借著強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將隊員拉了回來,此時也才看清,被吹走的竟然是一個小姑娘。
趙行舟大聲喊道:“抱住我我的腰!”
說著將女隊員緊緊地抱在懷里,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抵擋著狂風和沙礫的襲擊,那女隊員抓到了這根救命稻草自然不會松手,兩只手死死的抱住了趙行舟的腰。
剛才險些喪命的經歷嚇得她渾身發抖,緊緊地抱住趙行舟的腰,將頭埋在他的懷里,不敢睜開眼睛。
狂風依舊在呼嘯,沙礫如同雨點般砸在趙行舟的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始終沒有松開手,兩只手握緊了綁在腰間的繩子,一步步艱難地朝著越野車的方向挪動。
就在這時,又一陣狂風襲來,趙行舟的身體猛地一踉蹌,差點被吹翻在地,他連忙側身低下頭,將女隊員護得更緊了,同時自己也抵擋住了全部的風沙。
趙行舟在女隊員的耳邊大聲喊道:“堅持住!馬上就到車里了!”
聲音因為用力而有些沙啞。
女隊員依舊是魂不附體的狀態,緊緊地閉著眼睛,不敢出聲,只是抓著趙行舟腰間的手更緊了。
趙行舟覺得如果再晚一會兒回到車上自己的腰估計都能被這小姑娘掐折了。
他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再次邁開腳步,拉緊繩子,朝著越野車的方向艱難地前進,每一步都異常沉重。
在體力即將告罄之際他終于摸到了車門子,向導一直注意著趙行舟的動向,剛才也一直在拼命的拉著系在趙行舟腰間的那根繩子,看到他們已經走近,向導趕緊打開車門,想要將他們二人拉上去。
可是就在這時,一陣狂風將趙行舟和那女隊員猛的卷到了半空中,腰間的繩子都斷了,一瞬間,漫天黃沙中就再也看不到二人的身影了。
向導心都涼了,這么大的沙塵暴那二人一旦被卷到風里,基本上就已經沒有生還的可能性了。
車廂里一片狼藉,隊員們大多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大家都沒有說話,只能聽到外面狂風呼嘯的聲音,以及彼此沉重的呼吸聲。
梁景玉看了一眼窗外,漫天的黃沙依舊在肆虐,天地間一片昏暗,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況。他拿出對講機,嘗試著與其他車輛聯系,可對講機里只有‘刺啦刺啦’的雜音,根本無法接通。
看來,沙塵暴已經干擾了信號,他們現在只能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