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首公安局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咖啡的香氣、茶水的味道混合著煙味,好不好聞不一定,但是一定提神醒腦。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后面的椅子上也都坐滿了人,可以說除了值守在崗的警員之外全都在這個會議室里了,市局的骨干警力、轄區各派出所的負責人,有的人是剛接到任務,等到像是老陳他們那一隊的已經奮戰兩天了。
趙行舟和梁景玉坐在局長的身側,沒人知道這兩個一身便衣的人是什么身份,可又知道他倆絕對不會是一般的身份。
局長將面前的話筒拽近了一些,聲音沉厚有力。
“緊急任務,上面傳達了命令,從現在起,全市乃至整個湘西地區要展開全面排查工作。”“首先,各個區落實到轄區派出所,篩選近五年來所有符合特征的案件,第一,離奇死亡案件,第二,抑郁癥自殺案件,第三,人員失蹤案件,將所有存在疑點的案件都標注出來,然后深入排查,任何一點線索都不要放過,特別是死者或者是失蹤人員之前去過的地方、工作的單位,這項任務交給一隊的張組長負責。”
“第二項任務,調取閑寨幾個時間段的監控視頻,我知道時間已經很久了,想要找到相關視頻很困難,有很多視頻早就已經清空了,不過,要在我們的能力范圍之內找到一切的可能性,無論是交通那邊,還是咱們公安這邊的,你們都可以去排查,甚至是周邊的商鋪,這組由二組的李組長負責。”
“還有一個任務,這個由陳組長負責,重點排查對象是商場、酒吧、KTV、飯店、寫字樓這些人員密集場所所發生的連環死亡、離奇失蹤或不明原因自殺案件,檔案科辛苦點,最近安排人24小時不間斷的值班,方便其余同事調取資料,這個案件十分緊急,關乎著很多人的性命,咱們早一分鐘查到線索,也許就能多救下來一個人,此項任務結束之前我會一直值守在這里,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匯報,現在立即開始排查工作。”
“是!”
“是!”
……
一摞摞厚重的檔案從檔案室被搬了出來,上面有的已經落滿了灰塵,很顯然那都是塵封很久的卷宗了。
帶著一股淡淡的霉味的泛黃的紙張,看著只是一頁一頁薄薄的紙,一個一個過了很久的案子,可是上面記錄的一個個令人心驚的案例,那都是人命寫出來的悲歌。
趙行舟拿起面前的檔案,指尖劃過紙頁,上面的文字仿佛都帶著血腥味,梁景玉則皺著眉,快速翻閱著,時不時用筆在一旁的本子上記錄著什么。
時間在安靜的翻閱中悄然流逝,會議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打火機的聲音。
市局局長看著眼前忙碌的大家,對負責后勤的人說道:“中午個大家訂點好,我辦公室有幾盒咖啡也都給搬過來。”
湘西這邊忙的昏天黑地的,別的地方也沒有好多少,基本上都是在24小時人歇著,工作不能停的狀態,不到三天的時間,所有人都一副身體被掏空了的樣子。
不過效果也是很好。
一件件帶有疑點的案子被翻出來,匯集到一起,然后根據地理分布又上傳到了馮處的手里。
趙行舟和梁景玉已經準備動身離開湘西了。
這幾天和桑內摸排了一些古寨,并沒有發現什么有價值的線索。
滇省上報了有一點的案件卷宗。
“兩年前,市中心的‘恍然酒吧’在半年的時間內接連死了三個人,都是酒吧的侍應生,死因都是猝死,但這三個人之前身體都很健康,而且死亡時間都在凌晨三點左右,也就是酒吧快打烊的時候,當時法醫鑒定是急性心梗,沒有進一步追查,最后誘發死因的原因歸結于長時間上夜班造成。”
遼省也上報了一個可疑卷宗。
“三年前,一家名為‘御膳房’的酒店出了一宗自殺案,當時鬧的很大,酒店的一個服務員在上班的時候上吊了,酒店給出的原因說死者是抑郁癥病發,導致情緒失控在上班的時候上吊死了,賠償款給了服務員的父母。”
“第二年同月,再次有服務員自殺,理由是家庭糾紛。”
“時隔五個月,有服務員失蹤。”
……
全國各省份都報上來了一些帶有疑點的案子,局里立刻派人趕往當地進行進一步的排查。
趙行舟和梁景玉在半路直接被派到了陜省的長安市。
那里上報了一份資料。
高鐵上趙行舟放下手中的資料,沉聲對梁景玉道:“半年前,長安市一家名為‘紅袖樓’的會所先后有兩名侍應生和一名推酒員離奇死亡,死狀都是面色青紫,像是窒息而亡,但法醫檢查后沒有發現任何窒息痕跡,也沒有中毒跡象,最后只能定為死因不明。”
梁景玉疑惑道:“這和神龕的案件有什么聯系?看著并不像有關系的樣子。”
趙行舟搖搖頭,指著其中幾行字說道:“你看這里,原本只是死了那個推酒員,但是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兩名適應生好像是接觸到了推酒員死前的什么東西,隨后也死了,要么是沒有關系,如果真的和神龕有關系的話,我覺得那個推酒員被當成了祭品。”
梁景玉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那個推酒員是獻祭品,但是后來被人發現了端倪,背后之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人滅口?”
趙行舟點頭,如果真的是和神龕有關系,那這個推測則是最合理的。
二人風塵仆仆的趕到了長安市,調查了兩天,幫助了當地警方破獲了這起案件,和神龕并沒有關系,只是一起手段比較隱秘的投毒案件。
坐上回京的飛機,趙行舟沉默的看著舷窗外的浮云,梁景玉剛剛睡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看著趙行舟還是那個姿勢,嘆了一口氣。
“老趙,你這樣子不行,線繃太緊的話是會容易斷的,雖然神龕的事情查起來很難,可是現在全國都在行動,一定能找到線索的,只要發生過的事情,就一定會留下痕跡,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趙行舟點點頭。
“我知道,并不是在擔憂神龕的事情,我只是在胡思亂想一些事情而已,那神龕無論是制作還是后期的供奉,難度都很大,并且還那么陰狠,普通人只是聽聽都會嚇的退避三舍,可是那些有錢人呢,那些公子哥呢,呵呵,每天晚上躺在美人懷里的時候,難道就不害怕嗎。”
“哎,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是人呢,是人就有欲望,只是在不在道德范圍之內了。”
排查工作進入了新的階段,警方的力量全面鋪開,一張張通知發往各地,759局的工作人員也都忙的像是個陀螺一樣,有的在返程的半路上就直接被派到了下一個任務地點,甚至在飛機上的時間要比在地上的時間還多。
趙行舟和梁景玉也沒有閑著,他倆也一直在團團轉,只希望能最快找到神龕的線索。
全國一起行動的情況下先篩選出了一批可疑案件出來,然后再派局里人同時調查走訪,認真核查案件的全部過程,如果有嫌疑的就再上報,最后鎖定幕后的老板和投資者,在查看那些人有誰在幾年內是去過湘西的,暗中追查這些人的行蹤,最后基本上就能準確的找到購買神龕的人了。
這個過程和大海撈針沒有區別,但是這也是速度最快,準確度最高的辦法了。
所有人都在和時間賽跑,搏的是別人的一線生機。
京城759局最大的會議室的燈光已經好幾天晚上都徹夜未熄,馮處也熬的長出了胡茬,桌子上的煙灰缸里煙屁股更是堆積如山,不僅僅是馮處,但凡是在京城總部駐守的大佬,這次基本上都被熬的像是打了一場硬仗一般。
每個省份上報的卷宗都被逐一梳理、標記、匯總,全國范圍內的排查如同一張鋪開的巨網,在時間的沖刷下逐漸收攏,最終鎖定了十八個高度可疑的目標案件地點。
這十八可疑案件地點遍布全國,從東北到西南,從繁華的都市到邊陲偏遠的小城,每一處都隱藏著難以言說的秘密。
每一個案件都有著高度重合神龕案件疑點的地方,趙行舟等人也都從各地趕回了京城。
會議室,馮處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聲音也都沙啞了。
“十八個目標是咱們現在最大的希望,那兩個神龕的下落很有可能就在這十八個目標當中,現在立刻分組,分頭出擊!爭取在短時間內找到那兩個神龕!”
馮處的聲音帶著難掩的疲憊,卻依舊鏗鏘有力。
趙行舟和梁景玉被分配至北方線路,首站便是遼省的奉天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