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聊著案情,駛進了市區,梁景玉一轉方向盤對趙行舟說道:“先去吃點東西,那邊有消息了會通知咱們的。”
“可以。”
就在二人準備去吃飯的時候,趙行舟的電話響了,來電顯示是馮處。
“馮處?”
“你和梁景玉到哪里了?密云那有消息了。”
安靜的車內趙行舟的手機聲音有些大,梁景玉顯然也聽到了電話內容,沒等趙行舟說話呢,就一腳油門竄了出去,方向正是密云。
“馮處,我和梁景玉現在往密云那邊趕。”
馮處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急促說道:“警方通過摸排走訪已經找到了李宗明的準確位置,現在已經開始布防了,等到咱們的人到了就立刻實行抓捕,你和梁景玉快一點。”
掛斷電話之后沒用趙行舟說,駛出人流多的地方之后,梁景玉直接油門踩到底轟了出去,車窗外的景物飛逝,二人誰也沒有說話。
到了密云之后,趙行舟和警方的負責人對接了一下。
警察客氣的說道:“在一個老舊的居民樓里面找到了,不過抓捕應該是有些難度的,犯罪嫌疑人十分的狡猾,藏身的地方又是一個老舊的居民樓,里面只有零星幾個住戶,咱們摸進去一定會打草驚蛇的。”
說著遞給了二人一張地圖,將李宗明的所在位置做了標注。
趙行舟和梁景玉對視一眼,配合多次的他們已經有了默契,趙行舟說道:“你們負責外圍的蹲守就行,我倆進去抓捕,一旦犯罪嫌疑人跑出來你們就開槍。”
身背那么多條人命,開槍打死他都算是便宜他的了。
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二人一左一右鉆進了居民樓。
有點類似于以前的那種筒子樓,樓梯的木頭有的地方都已經腐朽斷裂了,踩在上面發出‘嘎吱嘎吱’刺耳的聲響。
李宗明藏身的地方在三樓,上了一樓的臺階之后,趙、梁二人沒有在走樓梯,聲音太大了,一定會被李宗明聽到,他們徒手攀上旁邊的窗戶,從下面爬到了三樓的走廊。
一隊警察在李宗明所在房間的窗戶下面蹲守,三樓的高度,對于普通人來說是高了點,但是對于修行之人來說,跳下去并沒有什么難度。
趙行舟握上門把手,‘吱呀’一聲,木門轉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的刺耳,一只手按在腰間的四棱軍刺上,只要李宗明干反抗,趙行舟就決定先卸掉他一只手臂。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開了,一個身影扶著門框走了出來,身形佝僂,頭發白了一大半,眼窩深陷,黑眼圈弄的好像是大熊貓,眼中也滿是紅血絲,見到門口的人他猛烈的咳嗽了起來,每一聲都像是要將肺子給咳出來一樣。
“你你……你們……”
趙行舟和梁景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這……和照片看到的人有點不一樣啊,照片里的他雖然算不上精神,但也面色紅潤,看著精神健康,可眼前的人,臉色蒼白,眼窩深陷,顴骨凸起,連站著都需要扶著東西,活像個病入膏肓的老人。
這是李宗明?還是李宗明他爹啊。
那人劇烈咳嗽了一會兒之后深深的呼吸了幾下,繼續說道:“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的。”
說話的聲音像是破碎的風箱,說著走出了房門,每走一步都像是要用盡全身力氣。
趙行舟沉聲開口,問道:“李宗明?”
那人有些愣住,隨后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不滿紅血絲的眼睛眼神渾濁,看到趙行舟按在腰間的手,嘴角牽起一抹慘淡的笑:“不用動手,我和你們走,對我實在是沒有動手必要。”
梁景玉上前一步,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冰涼的手銬瞬間鎖上,李宗明沒有反抗,甚至連掙扎都沒有,只是咳嗽的更厲害了,咳得彎下腰,帶著手銬的雙手撐著膝蓋,好半天才緩過來,喘著粗氣說:“我不跑了……也跑不動了。”
和警察交接了一下之后二人把李宗明押上了梁景玉的車,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像是累到了極點,胸膛劇烈的起伏著,能聽到嗓子里面傳出來的‘嘶嘶’的聲音,顯然是肺部有病。
趙行舟坐在他對面,看著他蒼白的側臉,心里的疑惑越來越重,之前在監控視頻里面看這人的身體還不錯啊,怎么從濱城跑到京城這么兩天的時間就這樣了呢?
車子一路疾馳,直奔759局的總部,那二十一條生命雖然都是李宗明害的,但是沒有事實依據和證據,所以在法律層面上并不能對他做任何事情,只能是交到759局進行審訊。
回到總部都已經是半夜了,審訊室的燈光亮起來的瞬間,李宗明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睛,劇烈的喘息了幾下。
趙行舟和梁景玉坐在他對面,他坐在特制的椅子上,不僅手腳都分別綁住了,那椅子砂鍋面還有符箓,能暫時卸掉犯人的所有修為。
趙行舟看著他干裂的嘴唇,將把一杯溫水推過去:“先喝點水,說說吧,為什么要在韓家店布絕戶墳的風水局?”
李宗明端起水杯,手不停地發抖,喝了幾口水之后,勉強的平緩了呼吸。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沙啞的說道:“我知道,這些年我做了很多天道所不容的事,如果真的有物證怕是我已經要被槍斃了。”
梁景玉敲了敲桌子,眼神銳利:“怎么著?聽你著語氣好像還挺被逼無奈的唄?誰逼你干的啊?為了幾個錢不把別人的命當命,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手段還挺牛逼的?”
李宗明的頭垂得更低,肩膀微微顫抖:“韓家店的事情我也是沒有辦法了,只是賭一把,你們應該知道五弊三缺,我以前靠風水撈偏門,幫人改墳、破局、甚至是種生基改命、借運……所有別人不敢做的事情,我都敢,年強齊聲,不在乎因果報應,沒想到……因果來到面前的時候是不問你信與不信的,遭了反噬后,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國內國外我走了很多的醫院,醫生都查不出來毛病,那時候我就清楚了,再這樣下去,我沒有幾年的時間可活了,可是……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我不在乎因果掙了那么多的錢,我還沒有享受夠呢,我真的不想死……”
他抬起頭,眼神里滿是不甘和絕望。
“我不甘心啊!我偷學楊公風水,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有點本事,我也是憑著自己的本事掙錢的,那些人只能說是命中注定了有這一劫,也許我沒有出手他們也會以別的方法倒霉,或者是死了。”
“我只是窮怕了,苦怕了,我又有什么錯呢?在我不斷翻閱楊公風水那些古籍之后,終于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一本殘缺的古籍中,我看到了一個關于楊公風水里借壽的辦法,雖然歹毒,但能救我的命。”
趙行舟的指尖頓了一下,聲音發冷:“所以你就找了韓大軍一家?”
李宗明點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嗯,那辦法就是要要找一個生辰八字和我互補的將死之人,然后布疊層局,從他和與他有血緣的親屬身上,每人借一年的陽壽,我幾經波折找到了韓大軍。”
“根據我的推算韓大軍陽壽已盡,正好我可以利用他出殯的事情做手腳……在他家人在場的情況下我給他選了一處風水不錯的陰宅,等到沒人的時候我又返回那里,布置了疊層局,能把他們一家的陽壽都吸到我身上,代價就是……他們都會死。”
趙行舟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你真是太貪心了!二十人!整整二十條無辜的人命,你竟然眼睛都不眨的就下手了,我見過借壽的,最恨的也不過是幾年而已,可是你呢,竟然將人全部都弄死了,你媽的,你要那么多年的壽命是想要活的賽王八嗎?!”
李宗明苦笑起來,眼淚從眼角滑落:“但我怕死啊!看著自己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我就什么都顧不上了,我也發誓了,會將我的半副身家給他們燒過去,起碼他們在下面也能是富裕的日子,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我以為,只要借到陽壽,我就能好好活著,可沒想到,他們死后我雖然感覺到自己的壽命延長了,可是突然開始渾身疼,甚至比以前更嚴重……我以后雖然是能活著,但是要每天都經受病痛的煎熬,你們也看到了,我現在連走兩步都沒力氣,太遭罪了,要不然你們給我一個痛快吧。”
他說完,像是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椅子上,梁景玉冷笑一聲。
“既然想死那還不簡單,一脖子吊死不就完了嗎,或者是找個河一頭栽進去,想死的辦法多了去了,讓我們給你痛快,你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