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張辰緩緩走到何鯤鵬的面前。
滴答。
滴答。
何鯤鵬的身上,鮮血流淌,他的眼前一片模糊,這一生的畫面不斷在腦海中放映。
年幼時的輕松快樂。
年少時的意氣風發。
長大后的遠大目標。
前半生,充滿輝煌和希望。
直到。
他的回憶中,出現了張辰的身影。
張辰,就那么突兀的出現在他的人生里,他的記憶中,用一只手,將他的所有美好過往捏的粉碎。
父母死了,大哥死了,妻子死了,親生兒子也死了。
最后,連自己也要死了。
他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那最后的一槍,可問絕頂,可仍舊被張辰隨手一掌拍死。
何鯤鵬的害怕、堅持、掙扎,還有最后的覺醒,在張辰面前,就像是一只可以隨便用手拍死的蟲子那么脆弱。
“沒……”
他用最后一口氣,對崩潰苦笑的刑骸說道:“沒有意義。”
“我,我好害怕。”
說罷。
何鯤鵬腦袋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他死了。
只是死的時候,雙眼還睜著,眼中,還有臉上,全是恐懼。
刑骸的苦笑消失了。
因為他明白何鯤鵬說的話是什么意思,還體會到了何鯤鵬死前所感受到的驚恐。
他緩緩看向旁邊的張辰,刑骸的心一直懸著。
按照張辰之前說的,只要他滅掉何家,就還有一線生機。
現在他已經按照張辰說的做了。
“我能……”
刑骸很想逃離這里,因為這次前來北境,有了太多重大的發現。
尤其是北境里有著張辰這樣震古爍今,宛若規則化身一般的存在。
“不能。”
張辰淡淡說道:“你是一個聰明的人,應該明白有些事情不該知道的。”
刑骸低下了頭。
最糟糕,也是他最害怕的事情,要發生了。
因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要被殺人滅口了。
明知馬上就要死了,但他心底卻是一點求生和掙扎的念頭也沒有,因為打不過。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能靠關系、金錢,或者憤怒解決。
但有一些特別的事情是做不到的。
就比如從動了殺意的張辰面前活著離開。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放心。”張辰看著已經閉眼等死的刑骸,繼續說道:“我這人最誠實守信,說過給你一線生機,就不會收回去。”
“你還能活著,但是僅能活在北境當中。”
刑骸可是貨真價實的帝國人。
他這個身份,非常有用,因為他的所作所為都可以看作是帝國的意思。
加上他本身的實力也算不錯,所以安排他去除掉某些家族、勢力,或者愚昧的人,都將能一切歸咎到帝國身上。
畢竟北境這么大,想要投奔帝國,或者逃離北境的,怎么可能只有何家一個?
刑骸睜開了眼睛。
他活下來了。
但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是被準許活下來的,也就是得到了張辰給予的,活下來的許可。
而活下來的價值定位,是一件工具。
突然之間。
何鯤鵬死之前對著張辰大吼的那一句:我們是活生生的人啊!
像是一把刀,猛地插進了他的心口。
砰。
刑骸,這個帝國培養了數十年,冷血無情的至強殺手,此刻遍體冰涼,渾身無力,癱軟在地。
張辰低頭看著他。
“若是承受不了,你可以選擇一死了之,我沒有剝奪你求死的資格。”
“但你至今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刑骸深深低著頭。
為了活命,他血洗了整個何家,做出了背叛帝國的事情。
如果這時候自盡了,別人會怎么說?
他不是一個意志堅強、不畏強權的,值得尊敬的英雄。
而是一個壞事做盡,背叛了所有人,最后又因為害怕而自殺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