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當(dāng)李云天的話音落下時，李相淵愣住了，他睜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剛剛那兩句話是李云天說出來的。

“你剛剛說，要讓北境的百姓……”

李相淵不敢確定，試著詢問清楚，因為事關(guān)重大，影響著整個北境所有的人。

“是。”李云天打斷了他的話，“我剛剛說得很清楚了，收繳北境所有百姓的鐵器。”

“冬天快到了，帝國也要打過來了，鋤頭、鏟子之類的，也沒有必要留著了。”

李相淵覺得這太極端了。

哪怕他曾經(jīng)是丞相，眼中最重要的是利益，別的東西，包括人命，都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

但是現(xiàn)在聽到李云天的話，他都一時間無法接受。

不僅是所有鐵器，就連鋤頭、鏟子之類的農(nóng)具，也要全部收走？

“為什么？”李相淵忍不住問道。

李云天看向他，眼神冰冷，“因為北境缺少軍械，現(xiàn)在帝國大軍即將到來，我們必須調(diào)動所有資源為北境的軍隊提供所需要的一切。”

“拿走北境百姓的鐵器，就有了給軍隊鍛造軍械的材料。”

“同時，也剝奪了他們反抗的資本。”

李云天聲音冷冽，“劈柴、耕地的工具都沒有，他們手無寸鐵，再無縛雞之力，就能發(fā)揮好耗材的作用了。”

李相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因為這一番話太恐怖了。

李相淵感到遍體冰寒。

“不行。”他趕緊說道：“這罔顧人倫，天理難容，真這樣做的話，必遭天譴啊。”

“而且俗語又有說：人失地存，人地皆失；人存地失，人地皆存。”

“我明白你的意思。”李云天再次打斷李相淵的話，“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可前提是能留得住，北境如今被張辰封鎖，一只鳥都飛不出去，你告訴我，怎么留？”

“我們也好，北境的百姓也罷，早就沒有退路了！”

“現(xiàn)在我們只有兩種選擇。”

“第一：讓我們在前面拼命廝殺，他們在后面詛咒我，嘲笑我，譏諷我，然后我們戰(zhàn)死沙場，帝國的軍隊進(jìn)來再把他們?nèi)繗⑺溃瓦B孩子也難逃一死。”

“第二：讓他們頂在前面，最后再由我們浴血奮戰(zhàn)，然后戰(zhàn)死沙場，這樣至少能最大限度地消耗帝國的力量，為孩子爭取到一線生機(jī)。”

李云天看著李相淵，說道：“父親，你應(yīng)該很清楚怎樣選。”

“我們沒辦法做出正確的選擇，只能從兩種錯誤的選擇里，選擇沒那么痛的一種。”

李相淵還是難以接受，這種選擇他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

“我們至少應(yīng)該跟他們說明真相，讓他們知道……”

李云天第三次打斷他的話，“讓他們知道自己死到臨頭了，然后再罵我無能，廢物，將所有錯都?xì)w咎到我的身上，最后處處與我為敵？”

“我承認(rèn)，我是有錯，我罪惡滔天，罪該萬死，罪不容誅，那他們呢？”李云天緩緩走到窗戶前，冷風(fēng)從外面吹進(jìn)來，吹動他的長發(fā)。

“父親，張辰是對的。”

“在北境里，好人不會死，壞人也不會死，只有愚蠢的人會死。”

“這些人老舊的思想已經(jīng)根深蒂固，藥石難醫(yī)，他們就是北境中最腐爛、最骯臟的土壤，只要他們還存在，北境就會源源不斷地滋生出昌德業(yè)、宋飛鵬，還有楊山這樣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來，北境永遠(yuǎn)得不到和平與安寧。”

他轉(zhuǎn)身看向李相淵。

“我現(xiàn)在知道張辰為什么要讓我活到現(xiàn)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