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_;王東點開了代練App。
叫我東哥：風神，在不？
對面幾乎是秒回，看得出業務很嫻熟。
風在嘻嘻：東哥！在的在的！有什么吩咐？
叫我東哥：最近我那幾個兄弟戰績怎么樣？有在喊你一起打嗎？
風在嘻嘻：東哥，說起來也奇怪，你那幾個朋友最近都沒怎么上號啊。
王東的眉頭微微一皺。
叫我東哥：沒上線？怎么回事？
風在嘻嘻：就是都不上線了啊，我天天晚上都幫你掛著號呢，以前他們不是隔三差五都拉我開黑嗎？最近都沒見著人影。
叫我東哥：一個都不在？周末晚上八點多，黃金時間，也都不在？
風在嘻嘻：是啊，特別是那個叫季哥不是雞哥的，我看了下離線記錄，都快一個月沒上過線了。
王東看著屏幕上的文字，陷入了沉默。
一個月……
那不就是從上次月考那會兒開始的嗎？
難道說……
一個讓他有些不安的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
不，不可能。
季陽輝那小子，史陸仁那懶狗，還有江翰文那胖子……
他們怎么可能會把時間花在學習上？
王東這么想著，心里卻總覺得有些不踏實。
他點切到開黑群“蔡雞別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起來。
叫我東哥（王東）：@全體成員，哥們幾個好久沒開黑了，今天要不要去老地方搓幾把？
消息發出去，群里安靜了兩分鐘。
第一個回復的是江翰文。
江翰文：東哥，今晚不行啊，我媽給我報了個班，放學就得去補課。
叫我東哥：……
緊接著，史陸仁的頭像也亮了起來。
史陸仁（路人甲）：東哥，我也去不了，馬上五校聯考，復習呢。
王東看著手機屏幕，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遭受沖擊。
江翰文去補課也就算了，史陸仁這個萬年吊車尾，竟然說要復習？！
他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季陽輝身上。
然而，等了半天，季陽輝的頭像都沒有任何動靜。
王東不死心，又單獨艾特了他一下。
叫我東哥：@季哥不是雞哥，季哥，你呢？今晚來不來？三缺一啊！
路人甲：不是，東哥，我和胖子都來不了啊。
江翰文：好啊你，你在外面又有別的兄弟了是吧。
叫我東哥：沒呢沒呢，那現在不就成一缺三了嗎？
又過了幾分鐘，季陽輝的回復才姍姍來遲。
季哥不是雞哥：不了，我也要學習，游戲哪有學習有意思？
路人甲：要不把這個群改成學習群吧？剛好在群里問你們問題。
叫我東哥：不是，哥們？
叫我東哥：哥幾個都被奪舍了？
曾幾何時，他以為自己是這個小團體里唯一的偽裝者。
一邊和兄弟們插科打諢，一邊在背后偷偷努力。
難道小丑竟是我自己。
原來你們一個個的，都在背著我偷偷地一起卷？！
煲仔飯小店里，王東有些食不知味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飯，臉上寫滿了“憂郁”兩個字。
小紅坐在他對面，很快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寶，你怎么了？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她放下筷子，關切地問道。
王東抬起頭，看著小紅那張雖然肉嘟嘟但此刻卻寫滿真誠的臉，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將心里的煩惱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小紅，你說，我是不是個很過分的人？”
小紅眨了眨眼，有些不解：“怎么會這么說？東哥你人很好的呀。”
王東嘆了口氣，將剛才群里的事情，以及自己內心的糾結，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聽完他的講述，小紅沉默了片刻，然后認真地說道：“東哥，我覺得你想努力提升自己，這本身沒有錯，但你一邊自己偷偷學習，一邊又希望兄弟們在打游戲，這……確實是有點過分哦。”
王東被她這句話說得一愣，隨即苦笑起來：“是吧，我也覺得我挺不是東西的。”
“那你為什么要這樣？”小紅好奇地追問道，“你就說你晚上在學習，這不是挺好嗎？”
“我……”
王東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是啊，為什么呢？
為什么他要如此執著于“偽裝”，如此害怕被朋友們發現自己努力的真相？
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源自內心深處的恐懼和矛盾，讓他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他看著小紅的眼睛，最終，只是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小紅，我跟你講個事，是我初中的時候。”
“嗯……我感覺我可能有病……”
……
沈星雨跟在季陽輝身旁，邊走邊嘟嘴輕輕吹著口哨，夕陽下美了剪影。
少女看著季陽輝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猶豫了許久，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
“對了，季陽輝，你之前不是總說，放學后要跟王東一起去圖書館學習嗎？怎么最近都不去了？”
“哦，那個啊。”季陽輝的腳步沒有停，語氣卻很自然，“主要是因為，你的輔導比王東的要好用得多啊。”
“我的輔導？”沈星雨聞言一愣，說道，“可你最近也沒怎么找我補習了呀……”
“那是因為……”季陽輝找了會兒理由，說道，“自從看了你的那些學霸筆記之后，我感覺自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下子就開竅了，以前那些看不懂的東西，現在一看就通，根本用不著再補習了。”
“我的筆記有那么厲害嗎？”沈星雨被他這番話夸得有些飄飄然，但心里還是有些將信將疑。
“那當然！”季陽輝一臉的理所當然，“你那幾本筆記，簡直就是武功秘籍，我覺得你都可以整理一下，直接拿去出版了，到時候書名就叫《我的學霸筆記》，保證大賣，那你也算是個作家了。”
聽到“作家”兩個字，沈星雨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季陽輝，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么。
但他臉上的表情太真誠了，看不出任何破綻。
少女的心里，泛起一絲甜絲絲的漣漪。
‘哼，算你還有點眼光。’
‘不過，我本來就是個作家呀~’
‘我現在可是能靠寫小說掙錢了！’
‘甚至還有讀者愿意打賞一萬塊錢！’
沈星雨思緒又回到剛才的話題。
“不對，”沈星雨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她盯著季陽輝，一字一頓地問道，“你老實交代，你當初說跟王東去學習，其實……是假的吧？”
季陽輝看著她那副“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的較真模樣，心里直想笑。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停下腳步，轉過身，一本正經地看著她。
“星雨啊。”
“嗯？”
“咱作為好朋友，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是什么？”
“是互相信任。”
“我沒說不信你，就是想問問你是怎么……”
季陽輝打斷她的話。
“就比如，假如有一天晚上，你掀開被子正準備睡覺，結果發現我早就躺在你床上，正在幫你暖床。”
“啊？”沈星雨聽得一愣。
季陽輝接著說：“那么這個時候，你作為我的好朋友，是不是應該心懷感激地對我說聲‘謝謝’，而不是一臉驚恐地大喊大叫‘你是怎么進來的’，對吧？”
沈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