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紀云州一身筆挺灰色西裝,紅色的領帶卻松松扯開,深色襯衣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里面精致的鎖骨,還有隱隱約約的某些輪廓。
他一只手斜插在褲兜里,另外一只手上拎著一堆袋子。
袋子多又大,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
單薄的唇角上翹,那雙漂亮的瑞鳳眸微微彎著,滿眼都是溫柔和寵溺,眉梢又微微挑起,帶著點得意和求夸贊的意思。
紀云州驟然出現,我都愣住了,卻根本顧不上看他手里拎著的那些東西,而是怔怔看著他的臉。
“哎呦,小臭崽子,你還知道回家呢?我以為你現在變成野孩子了,家長電話都不接了,也不準備回這個家了呢!”婆婆則哎呦一聲叫出來,站起身上手就捶了他一拳。
紀云州就笑:“不回家您準備讓我去哪兒?去做流氓貓嗎?”
說完,他的目光又落在我臉上,眼底還含著笑,語氣卻已經染上了歉意:“抱歉,先前只顧著忙別的事情,沒注意到手機響,錯過了電話和信息。”
這聲抱歉,是跟婆婆說的,也是跟我說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垂下眼皮,按照小蘇的指示,翻了一個身。
婆婆還在和紀云州說話:“少貧嘴了,看在你還挺懂事,知道給媳婦兒花錢的份上,今天先暫且饒了你了。”
“害,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個兒媳婦總是舍不得花男人的錢,尤其是舍不得花心愛的男人的錢,我就知道她就算是看上了什么,也舍不得刷卡,所以我提前叮囑了老陸,讓他記下月月看上的東西,下班以后我去刷卡買單了。”紀云州的笑聲都出來了。
“那倒是,月月哪里都好,就是有點過分節儉了。”婆婆也跟著笑。
轉頭又跟在幫我按摩的小蘇笑道:“小蘇你是不知道,阿州之前跟我說了,就連他們當初的結婚戒指,也是他事先買好了戒指放在學校門口的小賣店里,裝作便宜的銀飾拿來戴。
就這,一百多塊一對的銀戒指,月月還有點肉疼呢。”
“紀少夫人這才是真正的好姑娘,不像那些一心只想著撈金的姑娘,別說是跟男人結婚了,就算是跟男人談戀愛,也要今天一只包包明天一條手鏈,目的簡直不要太明顯。”小蘇跟婆婆早就熟悉了,說話也略顯隨意,跟著笑起來。
而我的心,也在聽到這件事的時候,猛然跳了一下,然后迅速抬眸看向紀云州。
那對戒指,不是銀戒?
我至今記得我們當時買那對戒指的情形,彼時我和紀云州剛剛領了證,他送我回學校,在學校門口的小店陪我吃了飯,然后就帶著我隨意地在附近轉了轉。
當時我們是偶然進了那家小店,小店很小,并不起眼,是賣銀飾和加工銀飾的,我逛進去的時候,恰好看到了那對銀戒。
很精致又很特別,我一眼就相中了,并且立刻問了店主價位,店主是個又黑又皺又有點古板的老頭,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斷了腿的老花鏡,悶聲悶氣:“一百八十八。”
“這么貴?”這是我當時的回答。
是的,我當時真的覺得貴,因為那家店看起來那么小,而且店主又是個這么老的老頭,我以為東西沒有那么貴。
也因為我當時的消費能力就很低,在我眼里,一對銀戒一百八十八確實是貴的,我舍不得。
那老頭再也沒吭聲,只是默默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紀云州,紀云州就直接走上來,掃碼支付了。
并且直接將那對銀戒里面的女戒戴在了我手上。
當時我還嘟囔他,說他應該還價的,這種店一看就是可以還價的店,不還價有點太虧了。
他卻只是彎了彎唇角:“戒指可以還價,但我們的婚姻不能還價,我不想還價。”
這話暖到了了我的心。
我就那么戴上了那只戒指,一戴就是三年,直到那段時間,我對紀云州的心涼了,準備離婚的時候才摘下了那只戒指。
當時我還覺得可笑,紀云州給我用一百八十八買了一對銀戒,我當寶貝一樣戴了三年,其實這戒指不要太便宜。
就算我和紀云州重新在一起之后,我也一樣這么認為。
紀云州重新給了我婚戒,是碩大的鉆石戒指。
那對銀戒的女戒被紀云州放了起來,但是男戒一直在他右手無名指上。
可我直到今日才知道,原來那對戒指,根本就不是銀戒,居然是紀云州提前放置在那里的戒指。
“那是什么戒指?”我忍不住當場問起了這件事,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紀云州。
紀云州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像是怪婆婆居然把這件事道破了,他朝我走過來,在我身邊的小沙發上坐下,然后低頭將手上那只戒指摘了下來,遞到我掌心:“看一看戒指內側。”
戒指內側?
有字嗎?
我疑惑地接過那只戒指,低頭細細去看:“Z&Y,這是……”
這個字母排列不要太熟悉。
因為我就曾這么記錄過我們的愛,這是我和紀云州的名字字母首寫,可我沒想到,紀云州早就用這兩個字母記錄我們了。
他把這倆字母刻在了戒指的內側。
“這是阿州專門從寶格麗定制的戒指呢,可不是普通的銀戒,說起來,阿州從一開始對你就是實心實意的,只是這家伙實在是太悶了,什么心思都藏在心里,不肯說出來,也不肯泄露分毫。”婆婆在此時繼續說道。
寶格麗定制的戒指?
可是那個時候,我和紀云州并沒有非常深厚的感情,只是紀奶奶當時勸說了紀云州跟我結婚……
所以,紀云州對我,一開始就那么在意嗎?
我看著紀云州,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只是溫柔地看著我,什么都不說,柔情脈脈。
我的心,又像是被什么溫柔擊中,接著就化成了一灣柔水。
“讓我看看,今天我的好大兒給我的好兒媳婦都買了什么好東西。”婆婆在此時岔開了話題,開始動手拆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