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有人出現，我本身是慌亂的，可在看清楚孫警官和吳警官以后，我就穩住了，站起身看著他們笑：“怎么會，兩位來得正好。”
我的目光落在吳警官臉上時，她的耳朵就紅了，臉頰也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目光也有些不好意思，應該是想到了我昨晚對她的打趣。
倒是孫警官一切自然，笑吟吟地跟我們打招呼，又笑著說道：“聽說紀醫生醒了，我們就過來了，想錄一下口供。”
原來他們是來錄口供的。
昨晚我辨認出了兇手，他們兩位后續的工作量不小，一定忙了很晚，沒想到他們今天就又上來找紀云州錄口供，真的很盡職盡責。
我看著吳警官泛著紅血絲的眼睛，心中感激。
“可以的。”紀云州立刻點頭。
我幫他把床頭稍稍抬起，他就開始跟兩位警官對話。
孫警官在問，吳警官在記錄，陽光從窗口傾泄進來，鋪在紀云州身上，將他半邊臉都映出金黃的光。
他回答問題的時候，神情平穩柔和，聲音雖然不高，語速也有些慢，卻是穩當的。
我看著他這樣，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于緩緩落地，看樣子，我做的手術還是挺成功的。
口供很快就錄完了，吳警官收起了記錄本，孫警官伸手跟紀云州握手：“辛苦紀醫生了。”
“應該說，辛苦孫警官了，這件事情麻煩了你們很多，還害得你們過年也要忙碌。”紀云州握住孫警官的手，很是誠懇地道謝。
我也覺得麻煩了兩位警官，昨晚是大年三十，今天是大年初一，兩位警官不僅不能跟家人團聚，還要加班加點忙碌，很是辛苦。
孫警官神情鄭重：“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這樁案子涉及到另外一樁大案，大家都非常重視，倒是我應該感謝紀醫生，提供了這么重要的線索，給我們逮捕唐延生提供了更加有力的證據和動力。”
唐延生。
一提到這個名字，我的手指就不自覺收緊。
唐延生留在內地的爪牙都已經被清理干凈，包括他的妻子唐四夫人也被抓捕，可他本人還沒有歸案。
只有他歸案，這件事才算是徹底結束，也只有將他捉拿歸案，我父母的案子才算是徹底結束，我才算是徹底圓了自己的心愿。
可此刻我卻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緒漸漸升起，我的心情沉重。
吳警官和孫警官起身告辭，我把他們二人送到門外，再回來時，我朝紀云州板起了臉。
紀云州原本已經躺下了，看到我的臉色，他又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我快步過去，按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好好躺著，可聲調依舊硬邦邦的：“別動！”
“好，我不動。”紀云州倒是乖乖躺下了，卻眼巴巴地看著我，“老婆大人……”
他話沒說完，房門就被人打開了，婆婆的身影出現在那里，手里拎著保溫盒：“阿州。”
紀云州的話就這么被打斷了。
我的情緒也被打斷了。
婆婆是來送飯的，她把保溫飯盒打開，把菜一樣一樣地往外拿：“你們肚子都餓了吧，我帶的都是清淡的飯菜，還有一份是阿州能吃的流食，來，快吃吧。”
“媽，你肯定也沒吃，坐下來一起吃吧。”我接過菜，擺在小桌子上，卻不忘招呼婆婆。
婆婆擺菜的功夫，我先去了洗手間洗漱，出來的時候，看到婆婆紅了眼睛：“我的阿州受苦了，連飯都吃不了……”
“媽，別自己嚇自己，我自己都是醫生，難道不清楚自己的情況？也就這兩天不能吃太多，過幾天就能隨便吃了，你別講得那么可怕。”紀云州不等婆婆開始哭就立刻打斷她。
他把話講得異常輕松，婆婆的眼睛卻更紅了：“你都昏睡了三天，媽都要被嚇死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不知道后半輩子怎么過了。”
“我要是不醒，你就直接把我埋了，然后跟我爸趁著還能生趕緊再生一個。”紀云州微微挑起眉梢，戲謔地笑。
一句話，讓眼淚已經掉下來的婆婆笑了，她伸手拍了他肩膀一巴掌：“說的什么屁話！我們都多大歲數了還生。”
“您正當年華呢，哪有多大歲數？再說了，現在醫學技術這么發達，哪有不能生的？”紀云州挨了一巴掌，卻笑意愈濃，“不過這次就別只剩一個了，想想辦法，生一對雙胞胎，看著也喜慶。”
“越說越不像話了。”婆婆白了他一眼，氣哼哼的，“別說這些屁話了，快吃你的飯吧。”
紀云州便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珠，笑著哄她：“媽說得對，咱們不說這些不像話的話，吃飯才是正事，我人都已經醒了，您就別再為我掉眼淚了，好不好？”
婆婆果然不哭了，轉頭看到我走出來，便伸手拉住我：“這兩天最辛苦的就是你媳婦了，她連覺都睡不好，眼瞅著臉都小了一圈，看著就讓人心疼。
月月，快過來坐，多吃點。”
“來，老婆，我喂你吃。”紀云州也拉我的手，竟然要喂我吃飯。
他才是病人，說什么喂我吃飯？簡直胡鬧。
我奪過他手里的湯匙，端起那碗湯，皺起眉頭：“別鬧了，我喂你吃。”
紀云州笑得眉眼彎彎：“我就知道，月月最疼我。”
我沒再說話，只是一口一口喂他喝湯。
吃完飯以后，婆婆就勸我回去休息，說她留在這里照顧紀云州，我卻拒絕了她，勸她回去休息。
而且大過年的，家里還需要迎親送友，需要她和公公回去應酬。
婆婆拗不過我，只能答應了。
送走她以后，我回到紀云州床邊坐下。
“老婆大人，你最近是去川蜀了嗎？”紀云州冷不丁問了我一句。
我皺著眉頭轉頭看他：“去什么川蜀？”
我哪有心思去川蜀？
紀云州一臉的疑惑和好奇：“您沒去川蜀，怎么能學來這么正宗的變臉技藝？剛才在咱媽面前還滿臉笑容，這會兒就變成冰冰臉了？”
我的唇角抽了抽，險些沒繃住。
這狗男人，又在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