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局看到被審訊的鄭欣然,我確實非常意外。
在知道綁架案真正的內幕過后,我也非常震驚,同時也頗為唏噓。
她原本設計的對我的傷害最后都疊加到了自己身上,說是報應也不為過。
可她明明已經得到了紀云州,紀云州又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她身上,甚至,一再地與我在離婚協議上糾纏,也是為了給她準備一個更加舒適暢快的未來生活,他為她可以說是無微不至。
她又何必多此一舉,要用綁架我來毀掉我?
可能還是因為誤會,誤會讓她生出了嫉妒心,才會這樣迫不及待地想要毀掉我,讓我從紀云州身邊消失。
只是,這些事情,紀云州知道嗎?
他知道以后,會作何感想?
實際上,我并沒有就這個問題多想,依照紀云州對鄭欣然的愛意和寵溺,即便鄭欣然做出了天大的壞事,他也依然會愛她,并且替她遮掩過去。
就像他會把這么嚴重的綁架案捂得密不透風一樣,他也會把鄭欣然做過的事情捂得滴水不漏,堵住知情者的嘴巴,護住掌心寵的名聲。
而我眼下最關注的,是另外一個在逃的綁匪,那個黑壯的男人崔老三,他才是這樁綁架案的關鍵人物,他也一定是唐家安排的人。
“王珊珊倒是很愿意提供線索,但是她說她和崔老三并不算熟悉,兩個月前,是對方主動找上她,說是與紀云州有仇,兩個人這才成為綁架案的同伙,但是她只知道崔老三的名字,其余的一概不知,每次都是崔老三來找她,而崔老三當初聯系她的那個電話號早已注銷了。”吳警官眉頭皺起,臉色很是嚴肅。
我的心沉甸甸的。
其實這些在我的預料之中,崔老三既然是唐家安排的人,他的信息自然不好查,唐家這種擅長在黑暗中做事的人家,當然有很多種渠道可以把人藏匿送走。
要抓到崔老三,確實不容易。
“雖然有困難,不過請你放心,我們會排除萬難,一定會找到崔老三。”吳警官很認真地說道。
她的眼睛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我迎著她堅定的目光重重點頭:“我相信吳警官。”
“吳警官,你們是怎么找到王珊珊的?”夏既白在此時又開口了。
“是有人舉報,我們跟著線索才找到她。”吳警官回答,又道,“我們也發布了崔老三的懸賞,但至今沒有得到線索,所以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
“吳警官,聽說我們科室同事莊薔也與這件事有關?她是怎么回事?”梁浩渺卻問起了莊薔。
這也是我關心的一點。
莊薔在這場綁架案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我原本以為是她教唆王珊珊綁架我和鄭欣然,可事實上教唆者是鄭欣然,那莊薔在這件事情里充當了什么角色?
“她是鄭欣然的同伙,鄭欣然交代是莊薔給她提供了王珊珊的信息和聯系方式,也是莊薔給她出謀劃策教唆王珊珊綁架,鄭欣然提供的聊天記錄里證實了這些,莊薔現在也在接受調查。”吳警官低聲說道。
事實跟我猜測的差不多,這場綁架案的幕后指使者不只有鄭欣然一人,莊薔也是幫兇。
當初在衛生間我聽到那兩名小護士的議論,說莊薔是當初王珊珊父親手術里面的參與者,她能拿到王珊珊的聯系方式也在情理之中。
這個人看起來大大咧咧,實際上心思深沉,她想挑起事端卻要假借鄭欣然的手。
而我從吳警官的話里捕捉到了一個信息點:“這么說,莊薔是被鄭欣然牽連進來的?那鄭欣然是什么時候被你們帶進警局的?”
護士長告訴我,莊薔是今天一大早就被警察帶走了,她既然是被鄭欣然供出來的,那么鄭欣然應該是在更早的時間里被帶進警局的。
“王珊珊是昨天下午被逮捕,傍晚時分我們查到了鄭欣然的企鵝號,就去請她來一趟警局。”
“昨晚?”我心中一動。
突然就想到了昨晚的情形。
昨晚紀云州赴了我的約,與舅舅相談甚歡,當時他喝多了,還跟舅舅說相中我了,要競爭做我的男朋友,就在這個時候他接到了鄭欣然的電話。
當時鄭欣然在電話里哭得慌亂又無助,說來了好多人,她很害怕,她說自己什么都沒做,沒有什么好交代的。
當時我以為鄭欣然去了酒吧玩被好色男纏上了才會找紀云州求助,原來她是被警察帶走了,向紀云州求助。
也就難怪今天紀云州的面容看起來那樣憔悴,眼睛里都是紅血絲,這樣的事情確實棘手,難以處理。
他也并沒有解決掉鄭欣然的事情,這都一天時間了,小姑娘還在警局呆著,而且看剛才的情形,小姑娘精神都瀕臨崩潰了。
“是的,昨晚時間太晚了,而且案情沒有確定的結果,所以我今天才給你發消息,現在的結果就是這樣,案情還在調查當中,沈醫生如果有什么發現也要及時聯系我。”吳警官輕聲叮囑我。
我答應了一聲,就跟著梁浩渺和夏既白一起離開警局。
只是,在走向警局大門的時候,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從大門口傳來,傍晚天色昏暗,我卻看得清楚,那輛黑色的路虎是紀云州的車子。
說曹操曹操到,剛才我還在想紀云州一定是為了小姑娘的事情操心太多才會那樣憔悴,結果下一刻就看到紀云州人到了警局。
他肯定是為鄭欣然來的,估計是要想盡辦法幫小姑娘脫罪的。
車子停在警局門外,駕駛室的車門開了,一身灰色西裝的紀云州從里面走出來,匆匆走進大門。
“紀先生,你來了?”送我們離開的吳警官在看到紀云州時,眼睛亮了亮,立刻出聲招呼他。
“是。”紀云州正沿著臺階向上走,聽到招呼抬眸。
目光卻很快落在了我臉上,燈光映亮了他的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輪廓,銀絲眼鏡下,那雙形狀漂亮的瑞鳳眸底亮起了一團光,暗含著擔憂和關切:“沈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