膴銀行卡入賬。
數字一后面的零有點多，我需要定睛細數，仔細數了好幾遍，我就怔住了。
九個。
這樣的天文數字砸進了我的銀行卡，也砸在了我的腦門上。
把我因為疲倦帶來的昏沉砸得煙消云散，仿佛有一陣冷風襲來，讓我異常清醒。
“呀，小月姐，這么多零，你彩票中獎了嗎？”小于已經換好了衣服，見我在發愣，湊過來看了一眼，就發出了一聲驚訝，“快讓我摸摸你，沾點喜氣，一會兒路過彩票店我也買張碰碰運氣。”
我按住小于摸過來的手，立刻摁滅了手機屏幕，笑得自然放松：“我都沒買過彩票，怎么可能會天上掉餡餅？這短信是假的，一看就是電信詐騙的手段，你怎么就當真了？”
“啊？電信詐騙現在還用這么老土的手段呢？我還以為這是十年前的手段了，這個詐騙集團一看就是不夠努力，沒有與時俱進，這樣的手段能騙到誰啊？”小于挑著眉梢吐槽。
我笑而不語，跟她一起出了更衣室。
小于沒看清楚那條短信的內容，沒有注意到上面的轉賬人，畢竟那串數字太過顯眼，但我是看到的。
沒有天上掉餡餅這種好事，也不可能是電信詐騙手段。
轉賬人是紀云州。
尋常人沒有這么高的轉賬額度，可以在一天內單次轉賬這么大的數字，他是紀家太子爺，名下資產眾多，可以特殊申請。
他一次性給我轉了十位數。
是令人咋舌的數目。
可我心中沒有半點欣喜，有的只是沉甸甸的壓力和緊繃。
這可不是什么甜蜜的饋贈，畢竟我和紀云州如今已經走到離婚這一步了，這也不是對我辛苦的付出費，紀云州是大方的人，但他只會對自己在意的人大方，他對我沒到那份上。
紀云州給我轉這十位數，另有深意。
我和小于一起下樓，她的金融男朋友已經在車邊等著了，見到她就快步迎上來，先把一只暖手袋塞給她，長臂輕輕攬住她的腰身，動作溫柔親昵。
我之前遠遠見過小于的這位男朋友，知道她的這位男朋友耐心很好，溫柔又多金，今天當面看，我才發現，她的這位男朋友還又高又帥。
“沈醫生，這是我男朋友馮宇。”小于一見到他，就像是掉進了蜜糖罐子，那雙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彎成了月牙狀，幸福和甜蜜遮都遮不住，整個人都洋溢著一種歡快和活力。
馮宇看著文質彬彬，沒有跟我握手，而是朝我微微躬身，禮貌地叫了一聲：“沈醫生好，聽于于說你一直都很照顧她，趁著今天這個機會，我們一起吃頓飯吧？”
“對啊小月姐，我們今晚定了江邊那家法式餐廳的位置，一起去？”小于眼睛亮亮的，挽著我的手臂不肯松了。
今天小于化的妝格外精細，衣服也是新的，馮宇更是西裝革履，倆人還定了法式餐廳，一看就是有重要的約會，我進入進去做電燈泡嗎？
“我倒是想去，可是我今天太累了，而且我剛打的車馬上到了，等下次吧，下次有機會的。”我捏了捏小于的臉，婉拒了。
小于點頭：“那好吧，只能下次了，下次我提前約小月姐。”
馮宇打開車門，小于進了副駕駛，降下車窗跟我揮手告別。
我目送著他們的車子離開，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羨慕。
好的感情就是會讓人滋潤，小于在愛情里那樣快樂和開心，一看就是特別幸福，在這樣的幸福里，她那么放松自然，所以性格那么開朗活潑，又直言不諱，即便是面對紀云州和鄭欣然也完全不怯。
不像我，六年暗戀三年婚姻里，我一直都那么卑微，我的丈夫沒有給我愛，也沒有給我底氣，他甚至反過來幫著自己的小情人，逼我道歉。
現在，即便我們到了離婚這一步，紀云州也不肯放過我，要為他即將領進門的小情人做完最后一件事。
沒錯，紀云州給我轉賬十位數，目的就是這個。
他在告訴我，即便他最終還是在婆婆出具的那份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可他依舊要我同意那條無理條約。
要我在離婚以后不許再戀愛結婚，更不許跟姓梁的姓夏的男人走得太近。
可我，不答應。
走出醫院大門一段距離，我取出手機，給紀云州撥去了電話。
紀云州似乎就在等我的電話，鈴聲才響了一聲，他就接通了，聲音低柔：“你下班了吧？別在外面吃，我……”
“給我轉錢是什么意思？”我根本不想聽他說別的，直接問出了那個問題。
紀云州的話頭立刻頓住了，須臾，他幽聲道：“我覺得我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你應該明白的。”
果然，果然是這樣。
這錢，是用來交易那個條約的。
冬陽日的晝夜溫差很大，這會兒入了夜，氣溫驟降，我裹緊身上的大衣，卻擋不住寒風從衣領和衣縫往身體里鉆，寒意滲入骨髓，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一波又一波的痛感，潮水一般在胸口翻涌，我捏著手機的手指都僵硬。
“紀主任對自己的掌心寵還真是疼愛……”我忍不住低低感慨了一聲，卻又很快就給出了自己的態度，“抱歉紀主任，這錢我不會要的。”
我只在婆婆給的那份離婚協議上簽了字，那份離婚協議上并沒有無理條約。
紀云州現在想跟我交易，強買強賣？我是不會同意的。
“月月，你現在需要錢，你要做的事情那么多，很多地方都要用錢。”電話那頭，紀云州并沒有發怒，他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道。
紀云州的聲音很好聽，在溫柔的時候，會呈現出一股溫潤的感覺來，帶著微微的磁性，就像是在我耳邊誘哄我。
他的聲音太好聽，所以容易讓我產生錯覺，就像此刻，聽著他這樣溫軟的聲音，我居然聽出了一點寵溺的感覺。
仿佛他真的很為我考慮，擔心我缺錢花，操心我要做的事情有那么多。
他又用這種低幽溫潤的聲音說：“聽話，別跟我犟，拿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