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云州這句解釋不僅沒能讓梁浩渺息怒,反而火上澆油了。
“你少跟我來這套!什么為我好,你就是容不下我,故意找借口把我支走!”梁浩渺重重哼了一聲,氣憤讓他的臉頰都有些漲紅。
他狠狠瞪著紀云州,可他越是生氣,紀云州臉上的神情就越是得意。
看得我都疑惑了。
昨晚紀云州為什么故意把梁浩渺支開?還害得梁浩渺被困在家里,一晚上都沒法出門。
這個問題我想不出答案,也沒有機會從紀云州口中得到答案,因為劉女士適時開口了:“原來是個誤會啊,昨晚月月沒跟小梁在一起對吧?剛才小梁都說了,他昨晚被家里電話叫回去以后就再也沒出來過。”
她一邊小心翼翼覷著紀云州的臉,一邊刻意強調(diào)了沒在一起這幾個字。
她這是生怕紀云州誤會了我和梁浩渺的關(guān)系,竭盡全力為我辯解。
但其實,這根本沒必要。
紀云州誤不誤會我和梁浩渺的關(guān)系,都不影響我與他的婚姻走向盡頭。
“當(dāng)然沒有在一起,阿姨,你別聽鄭醫(yī)生臆測,沈醫(yī)生從來都不是隨便的姑娘,怎么可能會隨隨便便跟男人呆一晚上?”梁浩渺立刻為我作證。
劉女士自然很愿意聽到這樣的話,立刻點頭:“對對,我們月月不會隨便跟別的男人共處一夜的。”
倒是舅舅很有些失望的樣子:“月月和小梁還沒有在一起啊?依我看,都是適婚年齡,又郎才女貌的,在一起挺好的啊……”
“大哥,你口渴了是不是,來喝點水。”舅舅話沒說完,劉女士就趕緊端起水杯往他嘴邊送。
這哪里是喂舅舅喝水,劉女士這是想堵住舅舅的嘴。
她還轉(zhuǎn)頭笑瞇瞇地看紀云州:“沒有,梁醫(yī)生和月月是好朋友,還沒有發(fā)展到那一步呢。”
“阿姨說的對,我就算是想跟月月在一起,也是要先好好追求,月月這么優(yōu)秀,我怎么可能輕易冒犯她?”梁浩渺抬高了聲調(diào),大聲說道。
他的目光還盯在紀云州臉上,語氣也變得鄙夷:“再說了,我也不是阿州這種人,見一個愛一個,鬼混起來連自己的臉面都不顧了,脖子上的吻痕都不知道遮一遮。”
吻痕?
梁浩渺這話一出口,大家都把目光投向紀云州。
就連我也忍不住看向紀云州,只看了一眼,我便覺得腦門像是被閃電擊中,腦袋轟隆一聲,身體發(fā)硬,僵在原地久久難以回神。
紀云州白大褂下面的灰色襯衣領(lǐng)口內(nèi),有一顆清晰的紅痕。
不是吻痕,倒像是咬痕,還能隱約看到牙印。
小小的一枚,隱在衣領(lǐng)下面,如果不仔細瞧還看不出來,可紀云州也并沒有多加隱藏,明明可以扣緊領(lǐng)口的遮擋的,他卻偏偏散開領(lǐng)口,任由別人發(fā)現(xiàn)。
咬痕的面積并不大,跟鄭欣然的櫻桃小口倒是挺匹配。
我想,這是紀云州故意的。
經(jīng)歷過被舉報停職調(diào)查一事之后,紀云州更加不在意別人如何看待他與鄭欣然的關(guān)系了。
不,他從始至終都不曾避諱過,毫不在意會不會被別人議論,因為他對鄭欣然的偏愛和寵溺,從來都是毫不掩飾的。
只是現(xiàn)如今他表達的更直接了而已。
或者,他已經(jīng)動了要公開與鄭欣然關(guān)系的念頭,所以才能放任自己脖頸上的咬痕被人看到。
他就是故意讓人看到的,向大家展示他和他的掌心寵如何恩愛,身體上都留下了對方愛的證據(jù)。
“啊,這個……”鄭欣然距離紀云州最近,她最先反應(yīng)過來,眉尖蹙起,發(fā)出了一聲驚訝的叫聲。
劉女士也看到了,她先是驚訝,眼底隨后就涌出了一股驚喜,飛快看向我。
“這是光明正大的事情,我為何要遮掩?”紀云州眉頭微蹙,修長的手指收了收衣領(lǐng),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輕輕淡淡地滑過我的臉,神情卻那樣坦然從容。
光明正大的事情,不需要遮掩。
我果然猜對了,紀云州是故意的,他故意讓大家看到咬痕,也是準備公開他和鄭欣然的關(guān)系了。
也難怪,他都已經(jīng)同意出具離婚協(xié)議了,離婚以后就恢復(fù)自由身了。
從前是逼不得已才讓自己的掌心寵隱藏關(guān)系受委屈,恢復(fù)自由身以后,當(dāng)然不能繼續(xù)委屈她了,自然是要第一時間公開關(guān)系,給她光明正大的愛了。
我的掌心傳來尖銳的疼,卻壓不住心口的痛和酸楚,喉頭生澀,連呼吸都含著疼。
我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原來我依然是在意的。
縱然我已經(jīng)告訴自己,不期望就不會失望,不在意就不會難過,可我似乎沒有管好自己的心。
“你的品質(zhì)直線下降,臉皮厚度倒是見長!阿州,我對你就不該抱有期望。”梁浩渺似乎又被紀云州氣到了,又譏諷一句。
紀云州唇角微微扯起弧度,清淺的目光又在我臉上滑過,語氣更顯得意:“你確實不該抱期望,因為你注定要失望。”
他真的沒把梁浩渺的嘲諷放在心上,反而頗為得意。
我能理解,他馬上要掙脫束縛,光明正大地與自己心愛之人在一起,當(dāng)然開心,開心到懶得計較昔日好友的譏諷。
可就在此時,站在紀云州身邊的鄭欣然突然捂著臉,飛快地跑出了病房。
紀云州眉頭微蹙,緊跟著追了出去。
梁浩渺哼了一聲,小聲吐槽了一句:“糟心!”
病房卻因此安靜下來,舅舅拉著梁浩渺說話,劉女士卻把我拉到了一邊,她壓低了聲音,卻藏不住眼底的歡喜:“月月,昨晚,成了?”
她想問我昨晚是不是跟紀云州和好了。
可這怎么可能呢?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眼皮,迎上她滿是期待的眸,聲音很輕:“那不是我咬的。”
那枚咬痕不是我的。
是鄭欣然的。
昨晚紀云州不是跟我在一起,他和鄭欣然在一起。
在看到那枚咬痕之前,我心中還在猜疑不定,或許昨晚的臆想是真的,或許紀云州昨晚回來了,真的幫我脫了衣服洗了澡,只是后來又離開了而已。
可看到那枚咬痕之后,我心中雪亮一片,徹底清醒。
是臆想。
昨晚的一切都是臆想,是我虛幻的夢。
紀云州昨晚沒有回家,在我臆想他為我按摩,為我清洗的畫面時,他正在他與鄭欣然的愛巢中,暢快歡愉,恩愛甜蜜,甚至留下了恩愛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