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你總是這么淡然，就好像我連路邊的一條狗都不及？”裴墨染上前一步，他抓住她的衣袖，“萬國宴一結(jié)束，你就不肯演了？”
她感到疲憊，聲音漸漸變小，“我早就想說了，比起做夫妻，我跟你更適合做盟友。只有目標一致，我們才會和睦。我方才說的，你考慮一下，這是一筆好買賣。”
“我不答應！”裴墨染不假思索，“我沒想做一個流芳百世的帝王，我不需要這些虛名，這些虛名也不會讓我快樂。”
云清婳心累地嘆氣，“倘若你真的不在乎，何必費盡心思登上皇位？”
“原先我或許非常在乎，但如今我知道，比起皇位，我更想要的是你。”他一字一頓，字字發(fā)自肺腑。
云清婳沒有任何觸動，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人總是對得不到的東西，寄托無限幻想。
“蠻蠻，你若是討厭我，不想看見我，我可以離開，你別走，別讓我找不到你好不好？”他的語氣幾近懇求。
云清婳的眸子微瞇，“你想做什么？”
“此戰(zhàn)，我可以出征！只要你別離開皇宮！你討厭我，我不礙眼便是了。”裴墨染將姿態(tài)放得很低，“蠻蠻，孩子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她看著裴墨染，心累地解釋：“我沒有討厭你，我只是有更想做的事情。”
他的眸子發(fā)狠，偏執(zhí)地說：“不！你就是討厭我，你一直想逃離我！你的牽掛里有孩子，有飛霜，有云家人，但是從來沒有我！”
云清婳像是墜進了大海，無法呼吸。
咚咚咚——
門被敲響。
王顯的聲音顫顫地傳了進來，“皇上、皇后娘娘，明王送來求親書了。”
一瞬間，裴墨染、云清婳的臉同步暗淡。
二人對視，眸光中閃出兇光。
“這狗賊，不知道適可而止怎么寫？”云清婳的話像是淬了冰。
裴墨染冷如冰珠的吐出兩個字，“該死！”
二人坐著轎攆，去往御書房接見夜司明。
轎攆外，王顯怯生生地用帕子擦去額上的冷汗。
方才寢殿中的爭吵聲，把眾人嚇得大氣不敢喘。
生怕主子一個不高興，遷怒他們，讓他們腦袋滾一地。
皇上、皇后娘娘還是有共同敵人的時候，感情融洽一些。
從這件事上來看，他還應該感謝夜司明的存在。
“一會兒不必忍了！”云清婳挺翹的鼻子里發(fā)出一聲輕輕的哼聲，“只要不殺他，怎么解氣怎么來。”
裴墨染頷首，“自然！我忍他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恨不能殺了他。”
“放心，我有辦法讓他生不如死。”云清婳幽幽道。
敢欺負她的女兒，她怎么可能輕易放過？
裴墨染的眼中泄出好奇，但他沒問。
他擔心蠻蠻會把這些招數(shù)用在他身上。
畢竟他身上不舉藥的毒才清除。
方才二人之間的不愉快，仿佛煙消云散。
只要一遇到勁敵，二人總是同仇敵愾，配合默契的。
到了御書房，夜司明已然昂首挺胸等候依舊，他的手里捏著求親書，脖子高高揚起，像一只大鵝。
“參見皇上、皇后娘娘。”夜司明按照北朔的禮儀鞠了一躬。
云清婳斜睨著他，嘲諷地問：“最近怎么沒看見阮玉？”
夜司明始料未及她會詢問阮玉。
他默了片刻，連忙笑著解釋，“那個賤人得罪了皇后娘娘，挑撥兩國關(guān)系，本王已經(jīng)把她貶為侍妾了，她自然不配出現(xiàn)在您的眼前。”
“原來如此。”她玩味地說。
飛霜膈應的撇嘴。
虧他們還是青梅竹馬的情誼，結(jié)果明王出手居然這么狠。
云清婳遞給飛霜一個眼色，飛霜瞥了眼夜司明，隨后不動聲色地離開了。
“還請皇上過目。”夜司明雙手呈上一本求親書。
裴墨染的太陽穴突突跳著疼。
這個狗賊！
都蹦跶到他頭上了！
跟打他臉無異！
“你找死？”裴墨染低吼，他接過求親書狠狠砸在夜司明的臉上。
“嘶……”夜司明痛呼一聲。
他吃痛地捂著臉。
還未進入御書房，這還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夜司明又恨又樂，他陰惻惻地笑了，“呵……皇上這是怎么了？您這是不愿跟北朔交好了嗎？”
“沒錯！北朔三番五次挑釁，居然企圖讓幾歲的女娃娃和親，大昭是可忍孰不可忍！既然北朔將事做絕，大昭只能應戰(zhàn)！”裴墨染怒道。
夜司明裝模作樣地嘆息，“既然大昭不愿交好，看來也只能開戰(zhàn)了！本王即刻就離開大昭，將這個不幸的消息帶回北朔。”
“滾！”裴墨染擺擺手，“多看你一眼，朕都分外惡心！”
“是。”
夜司明悠悠的鞠躬，笑吟吟地緩緩轉(zhuǎn)身，然后一步一步徐徐的挪動。
明擺著故意氣裴墨染。
“……”裴墨染恨不得一掌拍碎他的腦瓜子。
云清婳怒火中燒。
人怎么可以賤到這個地步？
她瞥了眼王顯，“夫君，我想看看你的箭法，那片紅葉就不錯。”
云清婳指著夜司明正對著的花圃。
裴墨染瞬間會意，他接過王顯遞來的金弓，拉弓搭箭，朝著夜司明咻地射了過去。
羽箭是貼著夜司明的左臉臉頰擦過去的，甚至羽箭的翎毛從他的臉上掃了過去。
夜司明雙膝一軟，小腿抽搐，險些從臺階上滾下去。
他驚恐地回頭看著裴墨染、云清婳。
二人正居高臨下玩味地睥睨著他。
“你們……你們……”
夜司明的滿臉都是汗，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兩國開戰(zhàn)不斬來使，你們想干什么？”夜司明又懼又怕，都破音了。
云清婳發(fā)出銀鈴般的笑聲，“明王在說什么？本宮聽不懂，本宮跟皇上只是在討論箭法罷了。”
裴墨染拉弓瞄準夜司明的方向。
夜司明往左，箭頭就對準左邊，夜司明往右，箭頭就對準右邊。
“救命啊……救命啊……大昭皇帝要殺人了！”
夜司明甩腿就跑，好像背后有獅子在追。
“撲哧……”
周圍的侍衛(wèi)、宮女忍不住都笑了。
咻——
又一箭從夜司明的耳側(cè)劃過。
“啊……”夜司明捂住左耳。
“夫君，你還是沒射準！看來你懈怠了，箭法不如當年。”云清婳嬉笑。
裴墨染的眼中蘊著戲謔，“娘子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必中！”
他的食指拉下，放出箭矢，咻——
羽箭這次是貼著夜司明脖子過去的，箭鏃精準的射中了紅葉。
夜司明嚇得渾身癱軟，一個踉蹌摔在地上，他顧不得形象，連滾帶爬跑了。
“混賬玩意，早這樣不就好了。”裴墨染將弓箭遞給王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