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午后,云清婳算著日子,太后跟清河公主要回來了。
她放下賬本,吩咐道:“飛霜,把狗帶回來了,今日別遛了?!?/p>
好一會兒,幾個(gè)婢女氣喘吁吁地跑來。
“不好了,不好了!”
“主子!狗又丟了!”
“怎么辦?。俊?/p>
幾個(gè)小丫頭急出了眼淚。
云清婳忙不迭起身,“快去找!太后要回京了,若是狗出了閃失,我可沒法交代。”
眾人紛紛去找。
云清婳走了許久,走到了柳夢妍的院子外。
柳夢妍的屋中,飄出了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氣。
“嫂夫人,你可看見了一條白狗?它大概這么大?!痹魄鍕O雙目通紅,氣喘吁吁地用手比劃。
柳夢妍笑著頷首,“我看見了,云側(cè)妃累了吧?進(jìn)來坐坐?!?/p>
云清婳走進(jìn)房中,她噙著淚,“狗往哪個(gè)方向跑了?”
“我在用午膳呢,這肉不錯(cuò),您不如嘗一嘗。”她端著飯碗,大快朵頤地吃著盤中的肉。
云清婳拿起筷子,夾起盤中的最后一塊肉,喂進(jìn)嘴里。
她著急地嚼了嚼,囫圇吞下,“這肉很嫩,的確很好吃。所以,你知道狗在哪兒嗎?”
“呵……”柳夢妍笑了,她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云清婳的腹部,“在這里?!?/p>
她戳了戳云清婳的肚子。
云清婳沉默了片刻,聲音顫抖起來,“你說什么?”
“狗肉好吃嗎?”柳夢妍咧嘴笑問。
云清婳扶著桌子,忍不住彎下腰干嘔,“嘔……”
“騙人!你騙人!”
柳夢妍聳肩,她故意刺激道:“想給狗報(bào)仇嗎?你也殺了我???”
“我是不會信你的?!痹魄鍕O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柳夢妍緩緩道:“那狗的右腿有點(diǎn)瘸,腿骨是彎的,我可沒騙你。方才我出府了,那么點(diǎn)小狗,剝皮碎骨,很容易處理干凈,王爺查不到我身上。”
云清婳的表情變得嘲弄。
柳夢妍從桌上拿起匕首,毫不猶豫往腹部捅了一刀。
她就不信,這一次裴墨染不上鉤!
一路上,她誘惑了形形色色的男人,書生、俠客、茶商……
他們都對她念念不忘。
裴墨染一介武夫,勾住他的心有何難?
……
云清婳回玄音閣不久,就傳出柳夢妍被刺的事情。
飛霜倒吸了口涼氣,心驚肉跳道:“天啊,柳夢妍為了栽贓您,對自己下手也太狠了吧?”
“作死罷了!”云清婳冷嗤。
飛霜輕笑,“沈沁一直在派人調(diào)查柳夢妍,想必她也準(zhǔn)備報(bào)仇呢?!?/p>
她滿意地頷首,“報(bào)仇的人,越多越好。”
“主子,二公子發(fā)現(xiàn),最近王爺在搜查趙家的罪證,恐怕他是真的打算廢了趙婉寧,想要立您為王妃。”飛霜樂得合不攏嘴。
“讓爹爹跟哥哥們暗中幫襯著點(diǎn),盡快將趙家的罪證查出來?!痹魄鍕O有些擔(dān)心。
裴墨染就算廢了趙婉寧,也不一定愿意立她為正妃。
滿朝文武,他想籠絡(luò)的勢力太多了。
……
柳夢妍受傷的事很快就傳到了北鎮(zhèn)撫司。
裴墨染聽聞云清婳捅了柳夢妍,第一反應(yīng)是覺得可笑。
蠻蠻的膽子還沒老鼠大,身子輕得跟紙片似的,她捅人也不怕被反殺了?
他一個(gè)字都不相信。
裴墨染派了府醫(yī)去醫(yī)治柳夢妍,聽說人沒死,便繼續(xù)查閱卷宗。
而柳夢妍沒等來裴墨染,心急如焚,一晚上都沒敢闔眼。
……
很快,太后跟清河公主便回京了。
晌午,清河公主跟裴墨染來了肅王府。
花廳中,云清婳帶著眾人等候良久。
柳夢妍看見裴墨染,當(dāng)即抱著何長流的牌位,沖了出來。
她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王爺、公主,求您給妾身做主啊!”
柳夢妍的臉上毫無血色,說話時(shí)氣若游絲,仿佛病入膏肓。
清河公主捂著口鼻,嫌棄地后退一步,“晦氣!”
柳夢妍被罵,委屈得眼淚汪汪,她額前散落一縷頭發(fā),挑了個(gè)最美的角度從下往上望著裴墨染。
“求王爺給妾身主持公道!”她的語氣嬌媚中帶著病態(tài)的柔弱,讓人不禁心疼。
裴墨染看著何長流的牌位,心中染上了悲戚、憐憫的情緒。
清河公主鄙夷不已,“把頭發(fā)散著作甚?勾欄做派!”
聞言,后面的云清婳險(xiǎn)些笑噴。
“何事?”裴墨染沉聲問。
“昨日,云側(cè)妃把狗弄丟了,她莫名其妙懷疑是妾身殺了狗,居然捅了妾身。”她捂著腹部,她的傷口隱隱作痛,臉上泌出了冷汗。
“狗丟了?現(xiàn)在找到?jīng)]有?云清婳,你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清河公主急了。
“住口!你急什么?”裴墨染的話猶如一巴掌,又冷又硬地甩了出去。
“……”清河心中還是很懼怕這位滿身殺氣的皇兄的,她縮了縮脖子。
柳夢妍磕頭,“還請王爺、公主為我做主!云側(cè)妃好狠的心,她看起來明明這般斯文,沒成想?yún)s險(xiǎn)些要了我的命?!?/p>
裴墨染自然不相信云清婳會做出這么瘋狂、暴戾的蠢事。
他抿著唇,思潮翻涌。
飛霜怒道:“柳夢妍,主子為何要捅你?你說這話,未免也太可笑了些?!?/p>
“因?yàn)樵苽?cè)妃懷疑我殺了她的愛犬,我只是一介弱女子,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怎會殺狗?”柳夢妍抽泣時(shí)肩膀一聳一聳的,仿佛風(fēng)一吹就倒了。
云清婳的眼神耐人尋味起來,她嘆了口氣,“丟的,可不是我的,而是清河公主的!我的狗好好的,我為何要捅你?”
“?。。 ?/p>
柳夢妍的瞳孔瞬間放大。
一股寒意從四肢百骸傳來,她的頭皮發(fā)麻,背后起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這個(gè)局,不在她的控制之中了。
她或許中計(jì)了?
原來云清婳昨日的慌亂是裝的?!
“什么?雪團(tuán)?”清河公主的眼中霎時(shí)蓄滿了眼淚,她激動地尖叫,“雪團(tuán)呢?云清婳,你找到?jīng)]有?你把我的雪團(tuán)弄哪兒去了?”
“你若是找不到,我就跟父皇說!”
裴墨染的眼神冷冷一瞥,清河公主才噤了聲。
云清婳長嘆一聲,表情沉重,“妾身已經(jīng)查到了兇手,那便是柳夢妍!我昨日親眼看見柳夢妍吃了狗肉?!?/p>
“你胡說!你冤枉我!”柳夢妍激動地指著她。
“云清婳,你休想糊弄我!別想隨便找個(gè)人頂罪!”清河公主不停地流淚。
云清婳的表情很淡定,“妾身有證人!”
她在柳夢妍身邊安插了很多人。
昨日柳夢妍一出府,就有人暗中跟著。
只要稍加引導(dǎo),自然會有百姓看見。
隨后,幾個(gè)百姓被管家?guī)Я松蟻怼?/p>
一個(gè)老嫗跪下道:“昨日我在巷子里,親眼看見她殺了一條白色的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