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就在秦烈的士兵們下意識地舉起武器，準備沖向韋德時，一聲充滿威嚴的怒吼，如同一道炸雷，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是皇帝。
他邁開腳步，不顧地上的鮮血和尸體，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韋德的身邊。
秦烈和所有禁軍都愣住了。
只見皇帝，大乾的天子，竟然不顧韋德滿身的血污，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將他拉到自己身側。
他的動作，充滿了不容置疑的保護意味。
“都給朕把眼睛放亮點！”皇帝的聲音，冰冷而憤怒，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看清楚了！站在朕身邊的，是拯救了朕，拯救了大乾的功臣！”
他轉過頭，看著還處在震撼中的秦烈，又用手一指癱在地上的趙嚴。
“秦烈！”
“末……末將在！”秦烈一個激靈，趕緊單膝跪地。
“主謀在此！”皇帝的聲音里充滿了殺伐決斷的冷酷，“還有這些刺客的尸首！給朕把趙嚴這個叛國逆賊，以及所有與他有關的人，全部拿下！打入天牢！朕要親自審問！”
“遵旨！”
秦烈再無懷疑，大吼一聲，立刻帶著虎狼之師，將早已嚇傻的趙嚴和他的幾個心腹死黨，死死地按在地上，用鐵鏈捆了起來。
“陛下！冤枉啊！臣是冤枉的！是這個閹人！是他和蠻人勾結，是他要刺殺您啊！”
趙嚴終于反應過來，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皇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冤枉？朕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還會冤枉你嗎？”
他不再理會趙嚴的嚎叫，而是轉過頭，目光復雜地看著韋德。
此刻，那十五分鐘的“宗師體驗卡”時效已過。
腦海中那股龐大的武學感悟如潮水般退去，韋德又變回了那個除了皮糙肉厚，什么都不會的菜鳥。
一陣強烈的虛弱感和后怕涌上心頭。
他心里的小人兒抱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媽呀……嚇死我了！剛才那是什么情況？我成超人了？現在怎么又變回來了？感覺身體被掏空……”
“小韋子。”皇帝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那聲音里，沒有了以往的玩味和試探，只剩下一種發自內心的、混雜著感激、震撼與敬畏的復雜情緒。
他拉著韋德的手，當著所有文武百官、禁軍將士的面，一字一句地說道：
“有你，是朕之幸！是國之幸！”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這個剛剛還在大開殺戒的太監。
一個閹人，被皇帝如此盛贊，這是大乾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
韋德心中一動，強忍著身體的虛弱，掙脫開皇帝的手，重新跪了下去，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后怕。
“陛下……奴才……奴才剛才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覺得……就覺得不能讓您受到一點傷害，然后……然后好像有神仙附體一樣……奴才該死！奴才驚擾圣駕了！”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
既解釋了自己為何突然變得那么猛，又把功勞推給了虛無縹緲的“忠心護主”和“神仙附體”，將自己重新擺在了“奴才”的位置上。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神仙附體？
他當然不信。
但他知道，韋德這是在給他臺階下，也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個奴才，不僅有神鬼莫測的本事，更有這份臨危不亂，事后懂得藏拙的玲瓏心竅。
這樣的人……
皇帝的心中，再無一絲一毫的猜忌，只剩下了十二分的滿意和……慶幸。
幸好，這樣的人，是自己的奴才。
“胡說什么！”皇帝板起臉，再次親手將他扶起，“你救駕有功，何罪之有！來人！”
“在！”
“傳朕旨意！內廠提督韋德，忠心護主，勇冠三軍，特晉‘司禮監掌印太監’，總領內廷二十四監！賞黃金萬兩，宮內可乘轎，見朕不跪！”
轟！
這個封賞，比剛才那句“國之幸”的評價，更加石破天驚！
司禮監掌印太監！
那是內廷之首，是所有太監的頭！權柄之重，甚至可以和外朝的丞相分庭抗禮！
見君不跪！
這是何等的殊榮！
韋德也愣住了，他沒想到，皇帝會給這么大的賞賜。
“陛下……這……這萬萬不可！奴才何德何能……”
“朕說你可以，你就可以！”皇帝不容置疑地打斷了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的話，就是規矩！”
他看著韋德，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真誠的笑意。
“朕累了，回宮。”
他轉身，在眾人的簇擁下，向行宮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道。
“小韋子，跟上。”
“是，陛下。”
韋德躬身應道，跟在了皇帝身后。
他知道，從今天起，自己在這皇宮中的地位，已經徹底穩固。
趙嚴倒了，最大的外部威脅已經解除。
而皇帝的信任，也已經達到了頂峰。
他心里的小人兒穿著嶄新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官袍，叉著腰，得意地仰天長笑。
“哈哈哈！老子現在是內相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有誰！！”
……
養心殿，書房。
只剩下皇帝和韋德兩人。
皇帝換下了一身血衣，坐在龍椅上，靜靜地喝著茶，似乎在平復心情。
許久，他才放下茶杯，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仿佛要將韋德徹底看透。
“小韋子，現在沒別人了，跟朕說句實話。”
皇帝的聲音很平靜。
“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韋德心中一凜，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噗通一聲跪下，額頭觸地。
“回陛下，奴才的一切，皆是陛下所賜。若無陛下知遇之恩，奴才早已是宮中一抔黃土。奴才只是陛下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這是他的標準答案。
但這一次，皇帝卻搖了搖頭。
他走下御階，來到韋德面前，親手將他扶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不。”
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從今日起，你不僅是朕的刀。”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還是朕的盾！”
刀，可以傷人，也可以被丟棄。
盾，卻是用來保命的，是最后的依靠。
這個評價，已經超越了君臣，帶上了一絲伙伴的意味。
韋德的心，被深深地觸動了。
“奴才……萬死不辭！”
“好。”皇帝滿意地點點頭，他重新走回龍椅坐下，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趙嚴雖然伏誅，但事情，還沒完。”
“那個被你釘死的北蠻王子巴圖，在臨死前，被秦烈的手下審問了片刻。他招認，他們北蠻部族，與盤踞在西南的‘無生教’，早有勾結。”
“無生教？”韋德皺起了眉。
“沒錯。”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一個妖言惑眾，蠱惑百姓的邪教。這些年，他們在西南坐大，連地方官府都奈何他們不得。朕懷疑，這次刺殺，趙嚴只是明面上的棋子，背后，還有這無生教的影子。”
他看著韋德，交付了一個新的，也更加艱巨的任務。
“朕要你，動用內廠所有的力量。”
“給朕查！”
“把這個藏在陰溝里的無生教，給朕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