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曼搖搖頭：“我……我只是偷聽到的。但劉紹丹當時說得很肯定，還提到了當年經手這件事的一個老管家，好像姓錢，后來被他們打發回老家了。你可以去查。”
蘇晚晚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話的真偽。
最終，她拉開抽屜，拿出一本支票簿，飛快地簽了一張五十萬的支票，撕下來，遞給李小曼。
“錢給你。今天的話，出你口，入我耳。如果讓我知道有第三個人知道，或者發現你騙我……”蘇晚晚的聲音冷了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后果你應該清楚。”
李小曼接過支票，手指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顫抖。她連連點頭：“我知道！我們銀貨兩訖，我不是幫你，我是為了錢！所以，你不用懷疑我說的話！”
她攥緊支票，匆匆離開了書房。
蘇晚晚獨自坐在書房里，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那個名字——康柔——像一根細小的刺，扎進了她的心里。
不知道坐了多久，最終她還是起身走到了臥室。
邵明軒正靠在床頭看報紙，溫暖的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側臉。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對蘇晚晚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忙完了？你再不回來，我就得去書房強行將你抱回來了！”
看著他眼中毫無保留的關切和愛意，蘇晚晚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靠近他懷里，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明軒，”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試探性的飄忽，“我今天……聽人提起了一個名字。”
邵明軒攬著她的手臂微微一頓，低頭看她：“嗯？什么名字？”
“康柔。”蘇晚晚清晰地吐出這兩個字，同時敏銳地感覺到，在她念出這個名字的瞬間，邵明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攬著她的手也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臥室內陷入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弦在緩緩繃緊。
邵明軒臉上的溫柔笑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痛色的復雜情緒。他沉默了良久，久到蘇晚晚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
最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仿佛穿越了漫長時光的疲憊和沉重：
“你……都知道了？”
邵明軒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蘇晚晚的心臟。
他沒有否認！
他不僅知道這個名字，而且這個名字在他心中顯然占據著極其沉重、無法磨滅的位置。
他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否認或掩飾，而是直接默認了那段過往的真實性。
蘇晚晚猛地從他懷里抬起頭，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她看著他那雙深邃眼眸中翻涌的痛楚、愧疚和一種她無法完全解讀的復雜情緒，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我知道什么？”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強迫自己維持著最后的冷靜，“我只知道，有一個叫康柔的女人，為了你，遭受了非人的折磨，甚至還斷了一條腿......”
邵明軒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痛色更加清晰。
他伸出手，想要再次擁抱她，卻被蘇晚晚下意識地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黯淡下來。
“晚晚……”他聲音艱澀地開口，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解釋意味，“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在我遇到你之前，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件事對我打擊很大，我……我確實消沉了很久。但那是過去式了，遇見你之后，我才真正活過來。我愛你，晚晚，我只愛你。”
他的解釋真誠而急切，試圖安撫她，試圖將那段過往重新封存。
但蘇晚晚此刻卻聽不進去了。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語中未盡的含義，捕捉到了他提起“康柔”這個名字時，那份無法掩飾的、深入骨髓的愧疚和……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殘存的牽掛。
“過去式？”蘇晚晚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尖銳的嘲諷，“如果她沒死呢？邵明軒，如果康柔還活著呢？你會怎么做？”
邵明軒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你……你說什么？！她還活著？！誰告訴你的？！她在哪里？！”
他這一連串急切的、幾乎失態的反應，像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蘇晚晚心中搖搖欲墜的信任。
看啊……他根本放不下！只要一聽到她還活著的可能性，他所有的冷靜和自持瞬間崩塌！
那份深埋心底的愧疚和責任，像火山一樣噴涌而出，瞬間淹沒了他！
那她蘇晚晚呢？他們現在的婚姻，他們即將出世的孩子，又算什么？是他走出陰影后的慰藉品？是他彌補遺憾的替代品嗎？
一想到邵明軒心里可能永遠為另一個女人保留著一個特殊的位置，一個因犧牲和愧疚而無法取代的位置，蘇晚晚就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絕望和惡心。
她無法接受！她蘇晚晚的愛情，必須是純粹而完整的！絕不能摻雜著對另一個女人的愧疚和補償！更不能成為別人故事的續集！
強烈的自尊和情感上的潔癖，讓她瞬間做出了決定。
她猛地站起身，后退幾步，拉開與邵明軒的距離，眼神冰冷而決絕，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邵明軒，我，無法容忍我的丈夫心里還裝著另一個女人，哪怕是出于內疚。我不會為任何人妥協！我不會讓自己變成那種爭風吃醋，每天小心地試探，我的丈夫是愛我多一點還是在乎那個死去的人，不，是活著的人多一點。
我也不會讓你在我跟康柔之間做選擇！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選擇！”
她一字一頓，聲音清晰而殘忍。
邵明軒臉色劇變，猛地站起身，一種即將失去她的巨大恐慌攫住了他。他慌忙抓住蘇晚晚的手腕：“晚晚！你想做什么？你冷靜點！
我沒想瞞著你，我認為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
現在，在我面前的你才最重要。
我承認，剛才你說她還活著，我很激動。
但是也僅此而已。
我保證，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
我愛你，只有你。
我可以給她別的補償！”
蘇晚晚冷冷地看著他，“別的補償？錢嗎？如果她時不時給你打電話告訴你生活上的不方便呢，如果她需要你偶爾陪她談心呢！你忍心拒絕嗎？
看著她為了你瘸了一條腿的樣子，你會因為愧疚而忍不住去關心她，照顧她。
你的理智會逐漸瓦解，我也會崩潰！”
蘇晚晚用力掙脫邵明軒的手，一步步退向衣帽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