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子明站在樹下，施展“明心見性”的心法，琢磨空桑樹上的疤痕。

    他從中看出一個個仙文，大都跟時空法則有關。

    其中有兩個仙文，在每個疤痕處都出現了，一個是“宇”，一個是“宙”。

    桑子明知道：“宇”，原本是指“屋檐”；“宙”，原本是指“橫梁”。

    后來，兩個仙文延伸出去，有了更豐富的含義：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來曰宙。

    “凝霜碧宙，水瑩丹霄。”“澤侵昆蟲，威震八宇。”單是這“宇宙”二字，就包含了大量的時空法則。

    桑子明知道，如果能領悟這些時空相關的法則，對他來說有著很重要的意義，一則有助于進入空桑殿，二則能提升“逐日仙步”的速度，三則有利于掌握心學大法。

    心學大法總共有七層，分別是明心見性，心即是理，言出法隨，畫地為牢，宇宙便是吾心，無心便是宇宙，萬物皆備于我。

    如果不明白什么是“宇宙”，不能參悟時空法則，又怎能掌握那種高深的法門呢？

    因此之故，他站在樹下，一動不動，長達三年之久。

    秋嬋在旁邊靜靜的為他護法。

    修真界多的是怪人，周圍并沒有人理睬他們，只有那位靈仙老者，不時的瞄過來兩眼。

    秋嬋的雙目，一半的時候落在桑子明身上，一半的時間用來觀察周圍的動靜。

    某天傍晚，空中忽然下起了冷雨。

    秋嬋乃是水系修士，只要心念一動，就能讓空中的雨水自動分開，不會落在桑子明身上。

    她看見那位靈仙老者任憑雨水淋濕全身，并沒有運功抖落水滴，不知道是因為不想做，還是因為陷入天人五衰，無法運轉功力的緣故。

    她好心的走過去，問道：“老先生，您為何不去殿里避雨？”

    那位靈仙老者喟然長嘆：“唉！我陷入天人第二衰，身上有了太多的污穢，所以讓雨水幫我沐浴，會感到好受一些。”

    說話間，他竟然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按理說，作為靈仙，怎么會怕空中落下的冷雨呢？這顯然是功力衰竭到一定地步的緣故。

    秋嬋有些不忍心，問道：“老先生，您做過黑帝宮的外門執事，到老了他們也不管你？”

    靈仙老者望著她道：“黑帝宮的修士，雖然不如其余幾處仙宮人多，但也是一方大勢力。像我這樣的門人，至少有數萬人，就算宗門想管也管不過來。修真人主要靠的還是自己，指望宗門是不行的。”

    秋嬋覺得閑來無事，便跟對方多聊幾句：“老先生，您是說很多修真人，都要經過天人五衰？”她自己修煉的順風順水，對靈界大量的修真人并不了解。

    老者答道：“那當然，鬼仙，地仙，靈仙，這都不算真仙。即便是天仙和祖仙，也只相當于半仙。真正的仙人只有大羅金仙才算得上。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無拘無束，自由自在，那才是所有修真人的歸宿啊。”

    秋嬋又問：“老先生，據您所知，像這里的黑帝宮，有幾成的弟子，能修成天仙？”

    老者緩緩答道：“說什么幾成？連半成都沒有！你想想，黑帝宮每年招收十名弟子，千年就有萬人，一萬年就有十萬弟子，百萬年就有千萬弟子。這么多弟子中，能有千分之一進階天仙，就算不錯了。剩下的人隨著年紀的增長，要么在執行宗門任務的時候被敵人擊殺，要么自然而然陷入天人五衰。對于修士而言，天人五衰就像是正常老死，很是稀松平常。”

    秋嬋問道：“老先生，你知道天人五衰，究竟是怎么來的？”

    她記得桑子明曾經說過，天人五衰，是因為修士修心不夠，掌握的天條大法有偏差，洞天法則不完善，所以才會受到天道的摧殘。

    老者休息片刻，又開口說道：“姑娘看著年輕，不知道天人五衰的恐怖。我已經行將就木，無力回天，不知道哪天就會倒下，趁現在還有口氣，便跟你聊聊。

    人有肝心脾肺腎，謂之‘五臟’。

    修士在五臟的基礎上，開辟出五臟仙宮，同時也在身體中心位置，也就是丹田部位，開辟出洞天世界。也就是說，是由五臟仙宮，護衛著洞天世界。

    按照我們五帝宮祖師的說法，是因為五臟仙宮根基不牢，所以才會有天人五衰。

    于是乎，五帝宮的仙王才會在靈界留下傳承寶塔，用來揀選資質絕佳的弟子，同時幫人錘煉五臟仙宮。

    每個人進入寶塔之后，碰到的那些個仙人虛影，都是他們五臟仙宮的神靈，也就是魂神魄意志五靈，被寶塔提升了幾重境界，變成仙人的樣子，來作為本體的對手。

    一般而言，寶塔三十六層，只要登上十二層，就說明仙基扎實，不會在進階天仙之前，遭遇天人五衰；登上二十四層，說明仙基穩固，有希望能進階祖仙；登上三十六層，代表五臟渾凝，堅若磐石，將來有希望修成金仙。

    我當年只登上第十層，所以修煉到靈仙初期，就出現天人第一衰，那時候渾身惡臭，逼得我多年不敢見人。

    后來，我吃了一顆‘仙還丹’，僥幸走出來了，修煉到靈仙七階，又出現天人第二衰。

    從那以后，我的身體每況愈下，越來越不行了。”

    秋嬋問道：“您為何不再吃一顆仙丹呢？”

    老者搖頭苦笑，道：“上好的仙丹很稀缺，整個黑帝宮，每隔一個甲子，頂多能煉出一爐治療天人五衰的仙還丹。那些丹藥都被大人物拿走了，怎么能輪到我身上呢？再者說，就算拍賣我也買不起。”

    秋嬋眨眨眼睛，忽然傳音說道：“我手里碰巧有一顆仙丹，能幫你擺脫困境，不過我需要一個將丹藥送你的理由。”

    她覺得像這樣在黑帝宮土生土長數百萬年的老人，說不定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老者一聽，頓時無法淡定了，猛地站起來，向前靠近了兩步，然后單膝跪地，說道：“姑娘，我陳玄甘愿做給您做奴仆。”

    秋嬋搖搖頭：“你的仙路太崎嶇了，即便過了這一關，將來的路也不好走。”她想說的是：“你的資質太差，我家相公不會收你做奴仆的。”

    老者呆了一呆，忽然傳音道：“我知道黑帝宮一處儲藏三千弱水的秘地……”

    秋嬋再度搖頭：“那樣的地方，必然看守森嚴，我不敢前去冒險。”

    老者急忙道：“不，姑娘，黑帝宮無數的弟子，每年合力采集祭煉出三千壇弱水，其中五百壇分給掌門和幾位長老。我認識一位天仙九階的長老，很早以前是我師弟，他收藏了一批弱水，大概有八十壇，埋在某個秘地，可是二十萬年前，這位長老出門做事，到現在沒有回來。他的魂燈已經熄滅了！”

    秋嬋有些遲疑，因為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圈套。

    老者又道：“姑娘，我還有一樁寶貝，可以獻給你。”

    “什么寶貝？”

    “我在空桑樹下，守了數十萬年，總共得到十八顆空桑樹的種子。”

    “咦？這顆仙樹還有種子？怎么會落在你手里？”

    “空桑樹太老了，所以很少結果，每隔五萬年，才會有一顆桑葚。我第一次撿到桑葚，曾經欣喜若狂，將桑葚吞了下去，結果又苦又澀，不但沒有功力大進，反而加重了天人五衰的癥狀。但我從桑葚中找到一顆種子，猜測它很可能是寶貝。”

    秋嬋心中一顫，傳音說道：“你把種子拿出來，我給你一顆‘天贏丹’，效果比‘仙還丹’強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