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山河睜開眼已經回到了秘境當中。
“這里是？”
杜山河眸中仍然是迷茫不已，在那回憶里，杜山河度過了足足五百多年！
與蒼靈發生了不少事情，最后蒼靈還是老死的。
這回來了？
“哦？回來了？看來是成功了。”
一旁的蒼神一臉笑意，似乎有所感受。
原本一團朦朧神光，逐漸變得有形。
不知道為何，杜山河總感覺蒼神對自己有所不一樣了。
“你，老死了。”
杜山河憋了半天，才說出這么一句話。
他隨后又補充道：“在回憶里。”
蒼神微微一笑，“我知道。”
杜山河有些一愣，那這么說......對蒼靈做的那些事情。
“咳咳。”
杜山河有些尷尬。
不過蒼神這時候似乎有些“人”味了。
甚至與杜山河說話都有些帶著一絲絲曖昧。
蒼神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模樣，眸中的笑意更濃了些。
那抹清冷的光暈似乎都柔和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拒人千里。
“怎么，五百多年的相伴，到了現實里，倒還不好意思了？”
她的聲音依舊是天籟般動聽，多了幾分鮮活的暖意。
不再是之前那種毫無波瀾的淡漠。
杜山河臉頰微微發燙，回憶中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頭。
在回憶的時光長河里，他陪著“蒼靈”從懵懂少女走到垂垂老矣。
在山間看日出日落，曾在月下互訴衷腸，曾并肩抵御妖獸侵襲，也曾在柴米油鹽中體會人間煙火。
也記得她第一次為他縫制衣物時笨手笨腳的模樣。
還有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此生有你，無憾”。
那些記憶太過真實，真實到他現在看著眼前的蒼神，仿佛看到了那個陪了他五百年的人。
“前輩，我......”
杜山河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是該道歉，還是該感慨？
畢竟回憶里的“蒼靈”本質上就是蒼神的過去。
他在那段時光里所做的一切。
等同于與蒼神共度了五百年。
蒼神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輕輕抬手，一道柔和的光暈落在他的額間，瞬間撫平了他心中的慌亂。
“不用拘謹。”
蒼神的眸光溫柔似水。
“那段時光，于你而言是五百年的相伴，于我而言，亦是真切的體驗。”
“我感受到了你的溫暖，感受到了牽掛，感受到了失去時的痛徹心扉，這些都是我從未有過的情感，也是我一直以來的執念。”
杜山河心中一震，抬頭看向蒼神。
她的眼眸清澈透亮，里面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
不再是之前那種俯瞰眾生的漠然，而是多了幾分屬于“人”的情愫。
“所以，前輩是......”
“我體內不多的無情道印記，已經徹底破碎了。”
蒼神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
“你做到了，你用五百年的時光，溫暖了我冰冷了萬古的心，也讓萬象玲瓏塔真正認主。”
她說著，抬手一揮。
那座懸浮在秘境半空的萬象玲瓏塔發出一陣嗡鳴，塔身光芒大放。
一道柔和的光柱落在杜山河身上，瞬間融入他的體內。
杜山河眸光微微一頓，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萬象玲瓏塔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密不可分的聯系。
塔內浩瀚的空間法則之力源源不斷地涌入他的識海，讓他對空間法則的領悟瞬間提升了數個層次。
但此刻，他心中更多的不是實力提升的喜悅，而是對蒼神的復雜情感。
對她來說，亦然是真實情感。
對杜山河來說，自然也是。
回憶中的五百年太過漫長。
漫長到他早已將“蒼靈”刻進了骨子里。
如今的他在現實也不過才活了二十幾年。
而眼前的蒼神，既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仙尊，也是那個陪了他五百年的人。
“前輩，”
杜山河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道。
“那段回憶，對你而言，到底是什么？僅僅是完成執念的試煉嗎？”
蒼神聞言，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起初，確實是為了完成執念，彌補遺憾。”
“但當你陪著我走過那些歲月，當我體會到被人呵護，被人牽掛的滋味，當我看著你為了我不顧一切的模樣......杜山河，那已經不僅僅是試煉了。”
她的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扭捏。
這對于一位威懾萬古的仙尊而言，是從未有過的模樣。
“我活了萬古，見慣了殺伐，看透了虛妄，以為無情便是大道。”
“直到生命快消亡遇見你，直到經歷了那段時光，我才明白，真正的大道，從來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走下去。”
“情，不是修行的阻礙，而是讓大道更加圓滿的養分。”
“那你現在......”
杜山河試探著問道。
蒼神微微一笑，向前踏出一步，距離他更近了些，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
他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如同冰雪初融，春生般的清香。
“我還是蒼神，但也不再是以前的蒼神了。”
她輕聲說道，“我有了想要珍惜的人，有了想要守護的情。杜山河，那段回憶里，你說會陪我天涯海角，不離不棄，那句話，還算數嗎？”
杜山河心中一暖，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涌上心頭。
他不再猶豫，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蒼神的柔荑。
她的手微涼，卻帶著一絲真實的觸感，不再是之前那種虛無縹緲的光暈。
“自然算數。”
杜山河點點頭。
“無論你是仙尊蒼神，還是回憶里的蒼靈，我杜山河說過的話，此生不渝。”
蒼神的眼中瞬間綻放出璀璨的光芒，她反握住杜山河的手，力道輕柔卻堅定。
“好。”
一個字。
包含了她萬古以來所有的期待與情意。
秘境中的靈氣似乎都變得活躍起來，環繞在兩人身邊，萬象玲瓏塔的光芒也變得更加柔和。
杜山河看著身邊的蒼神，心中感慨萬千。
誰能想到，他一個化神后期的修士，竟然能得到上古仙尊的青睞，還與她共度了五百年的時光，最終情定于此。
“對了。”
蒼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