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神色驟然一凜。
周身真氣暗涌，一股凌厲威壓如潮水般擴散開來，他整個人已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視線如電，直射前方。
但見不遠處空氣泛起道道漣漪，一道人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白發如雪，長須垂胸，身披灰白相間的長袍，袍上精致的八卦丹爐圖案若隱若現。
他面容慈祥，眉宇間卻透著歷經滄桑的睿智，只是身形半透明，顯然并非實體。
林燼邁步向前，聲音沉穩：“藥王宗？”
老者含笑拱手，姿態謙和：“老朽藥王宗宗主凌玄柏，見過皇帝陛下！”
這話一出，林燼瞳孔微縮。
“前輩如何認出朕的身份？”
他單刀直入，語氣中帶著警惕。
“自是有人提前告知。”
凌玄柏神秘一笑，袖袍輕揮，一套古樸桌椅憑空顯現，“陛下可愿聽老朽講述一段往事？”
林燼坦然落座：“洗耳恭聽?！?/p>
凌玄柏斟上兩杯清茶，茶香裊裊。
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悲戚：“陛下想必已經猜到，千年前藥王宗一夜消失，與異域邪魔有關吧？”
林燼微微頷首。
藥王山遺址遍布低等邪魔，任誰都能看出端倪。
突然！
他心念電轉，一股審視的鋒芒陡然壓向凌玄柏：“前輩又如何得知，外界已過千年？”
山中無甲子！
一個千年前就已隕落之人，被困秘境之中，怎會知曉外界時光流逝？
凌玄柏淡然一笑，避而不答，轉而道：“數千年前，天淵大帝率人族逼退異域邪魔，封印兩界通道，但……”
他眉頭緊鎖：“有一小支邪魔躲過清算，潛伏大陸某處，直到千年前才突然現身！”
林燼望向殿外：“是外面那些？”
“正是?！?/p>
凌玄柏點頭：“千年前，這支邪魔在一名高級領主率領下，夜襲藥王山?！?/p>
“高級領主？”林燼追問。
“堪比人族叩天境中期強者！”
林燼心頭巨震！
高級領主已是叩天中期，那之上的君主級，豈不是天人境界？
甚至……
更高？
他強壓震驚，沉聲問道：“牠們為何盯上藥王宗？”
既然隱藏數千年，何苦冒險現身？
若藥王宗通知圣地，牠們必被一網打盡！
“因為……”
凌玄柏長嘆一聲，滿是自責：“老朽研制出了一種丹藥——破界丹！”
“破界丹？”林燼眼眸一縮。
單聽這個丹藥的名稱，便能猜出具體的功效。
“難道牠們想用此丹撕裂虛空壁壘？”
林燼面色凝重：“但天道設下禁制，若不通過京都地底通道強行降臨，必遭天譴！”
凌玄柏意味深長地看了林燼一眼，似乎驚訝于這位皇帝知曉如此秘辛。
不過感受到林燼的修為后，他又釋然了。
“陛下所言，是其一，而非其二。”
凌玄柏輕輕放下茶杯，杯底與石桌接觸，發出清脆一響，宛如為接下來的話定音。
“破界丹，非為撕裂，而為……貫通。是于無盡虛空壁壘之上，強行打通一條連接兩界的永恒通道！”
什么？！
林燼猛地起身，難以置信地盯著凌玄柏。
世間竟有如此逆天之丹？
他眸中寒光乍現：“為何要研制這種丹藥？”
這破界丹既不能提升修為，也無法療傷續命，對武者毫無用處。
他甚至懷疑藥王宗是不是異域奸細！
凌玄柏看出他眼中怒火，卻不惱怒：“此界天路已斷，天人不出。想要更上一層，唯有另尋他途?！?/p>
看著對方似笑非笑的表情，林燼渾身一震！
他明白了！
破界丹，破的不一定是邪魔之界。
若能連通其他天路未斷的人族界域，此界武者便可借此踏入天人境！
這凌玄柏，當真膽大包天，卻又天才絕艷！
林燼緩緩坐下：“那前輩當年為何不向圣地求援？”
“來不及！”
凌玄柏毫不猶豫：“那一夜，邪魔毫無征兆的包圍藥王山，宗門弟子頃刻間死傷殆盡。牠們目標明確，直指丹房，要奪破界丹丹方！”
他輕抿一口茶，容色凝重：“老朽當即啟動上古陣法，將整座藥王山沉入地下秘境，斷其生路。可惜……還是功虧一簣?！?/p>
看著凌玄柏臉上的落寞，林燼不解。
藥王山確實消失了，說明陣法成功，何來失敗？
凌玄柏語出驚人：“破界丹丹方，被奪走了！”
“什么？！”
林燼臉色大變。
若邪魔得到丹方，隨時可能開啟通道，再次入侵！
“陛下不必驚慌。”
凌玄柏悠閑地靠向椅背：“雖然牠們用秘法將丹方送回異界，但煉丹所需藥材皆為此界獨有，牠們縱有丹方也是徒勞?！?/p>
林燼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況且邪魔本就不擅煉丹，即便有丹方也難以成丹。
否則如今的大淵，早已生靈涂炭。
他直視凌玄柏，問出心中最后的疑惑：“前輩還未告知，你如何知曉朕的身份，又怎知朕會來此？”
凌玄柏起身負手，娓娓道來：“陛下可知，那夜邪魔來襲，老朽為何毅然啟動陣法，寧可葬送全宗弟子？”
“為何？”林燼問。
凌玄柏轉身，不再是那個慈祥的敘舊老者。
他整個人的氣息變得悠遠，仿佛已穿透時空，在凝視著千年之前，那道給予他命運判詞的身影。
“因為在那之前，已有人窺破天機，告知老朽……藥王宗此劫，注定覆滅，無力回天?！?/p>
他目光回落，再次聚焦于林燼身上，那眼神復雜得難以形容，像是看到了一個等待千年的答案。
“那人言道，千年之后，大淵皇帝會尋至此地。而老朽要做的，便是在此……靜候君臨。”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林燼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每一個字都帶著千年的重量，砸得他心神搖曳。
預言覆滅？
靜候千年？
這已非人力所能及！
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在千年之前就布下了今日之局？
而他林燼，是局中之子，還是……
破局之人？
倏地！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他眸光灼灼地看向凌玄柏：“難道那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