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棠晚側眸詢問。
“二哥叫方承平。”小香回答。
桑棠晚點點頭:“我知道了。那他,成親了嗎?或者有沒有什么比較在意的人?”
“成親了,但是他和桃紅姐姐還沒有孩子。”小香立刻回道。
“桃紅姐姐,也是你們這個島上的人?”
桑棠晚心中一動,繼續詢問。
“她是和二哥一起到這個島上來,投奔老大的。”小香解釋道:“好像二哥當年就是被岳丈家的事情連累了,為了桃紅姐才到了島上來。他很疼愛桃紅姐的。”
她說到此處,眼中泛起了羨慕的光。
桑棠晚看在眼里,心里默默盤算。
“需要我們怎么做?我們都可以按照你說的去做。”芹姐語氣有些急切。
“你先別著急,我想一想。”桑棠晚頓了片刻道:“你們去告訴羅三我醒了的事。”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的。
她心里已經有了大致的想法,但現在還要先去看看趙承曦再說。
有趙青他們在,趙承曦不至于昏迷這么久還不醒,可能是裝的。
她得和趙承曦匯合一下,再商量商量,好決定接下來的事。
“告訴他,他就要過來。”小香緊張起來:“你不害怕嗎?”
“有什么可怕的。不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他難道還能比別人多一個腦袋不成?”桑棠晚不以為然:“對了,你們知道我夫君那里,有多少人被抓了?”
“好像十幾個吧,具體我不知道。”小香扭頭看芹姐。
芹姐點點頭道:“十六個,分別關在四個牢房。都在地下。”
“我知道了。”桑棠晚點點頭:“你們去吧。不用緊張,你們說話和平時一樣就行。”
小香和芹姐對視一眼,兩人拉著手去了。
片刻之后,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桑棠晚拉了一下身上的被子,靠在床頭。
聽到開門聲,她也沒有扭頭。
“聽說大美人醒了,我來看看。”
羅三走了進來。
他個頭不算高,身材勻稱,臉還算白凈,左邊面頰上橫著一道刀疤。
使得原本還算斯文的長相徹底變得兇惡。
他毫不客氣,走到床邊朝床上的人看去。
桑棠晚抬眸瞥他一眼,沒有說話。
“還真醒了。”羅三看著她眼睛一亮,一時竟看呆了去:“這,他娘的醒了比昏迷時還好看,老子真是有眼光。”
他說話極其粗魯,卻也說了實話。他長這么大,見過的女人不算少,但像眼前這么好看的,這是第一個。
桑棠晚垂下眸子,神色冷冷。
“還不理我。”羅三笑起來:“老子就喜歡這種勁兒勁兒的。既然醒了,你們替我把她收拾一下,揀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成親。以后,你就是老子的壓寨夫人。”
他哈哈大笑,等著看桑棠晚的笑話。這女子,倒是有幾分個性,那又如何?
聽到成親的話,再厲害的女子也得嚇哭了。
不料,眼前的女子并沒有半分要哭的意思,反而抬起一雙清亮的眸子,冷冰冰地盯著他。
“我是成過親的。安國公是我夫君。”
“少他娘的騙人。”羅三手一揮,滿不在乎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安國公的關系?你叫桑棠晚,之前和安國公定過親,后來沒成。現在你在京城做生意,生意做得還不小。被我扣下來的這幾條船上都是你的貨物。對吧?”
桑棠晚這點小伎倆,他還沒放在心上。
“在朝中有內應的人,果然厲害。”桑棠晚并不慌亂,掀開被子下了床,站在他面前。
羅三笑了一聲:“你還真是好膽識。”
他真沒見過哪個女子像她這樣大膽。尋常的女子,別說是聽到要嫁給他了,就是知道他的名頭看到他,也要嚇得腿軟。
這女子居然面不改色。任坤派人傳來的畫不錯,她確實有兩把刷子。
不過,他并不認為桑棠晚是他的對手。這海島上,一切都是他說了算。說他是這島上的土皇帝,也不為過。
任憑桑棠晚和趙承曦再厲害,他不松口,他們也休想逃出生天。
“不過我說得也沒錯,我和趙承曦婚約雖然解除了,但感情還在。”桑棠晚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他:“既然經常有人送信給你,你應該不會不知道,我們倆天天在一起吧?說他是我夫君,其實也差不多了。”
“那又如何?”羅三挑了挑眉頭:“你說這么多,無非是想告訴我你有夫君。我告訴你,沒用,我不在乎這個。等朝廷拿銀子來換他走,你就留下來,過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以后你就安心留在這做壓寨夫人。”
“我要是不呢?”桑棠晚偏頭看著他。
羅三哈哈笑了一聲:“那恐怕由不得你。”
桑棠晚也笑起來。
“你笑什么?”羅三不由問了一句。
“既然你不放我走,那……這島上我恐怕插翅難飛。”桑棠晚探頭看了看外面。
“你是個聰明,所以不要做無謂的掙扎。”
羅三哼了一聲。
“我要去見一見趙承曦。”
桑棠晚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行。”羅三斷然拒絕,忽然又笑起來:“我明白了,你說這么多就是想去見見那個安國公?”
“我們兩個都要永別了,你都不肯讓我見他一面?”桑棠晚黛眉微挑,斜睨著眼看著他。
“你都說了,你和他有感情。再見面不是感情更深嗎?再說,他現在半死不活的,我怕你見了心疼。”
羅三還是沒有松口。
桑棠晚在屋子里踱了幾步,走到桌邊忽然抬手一把抓起桌上的燭臺,將插蠟燭的肩頭對著自己的脖子,抬著下巴看著他。
“你不讓我見他,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你既然在京城有朝廷的眼線,就該知道我的性子。”
桑棠晚抿著唇死死望著他,眼底滿是堅定的光。她太知道這個時候,什么樣的神情能夠震懾這個魔頭了。
“嘿,你別……”
羅三著急了。
這女子長得這樣好看,他還沒嘗到鮮呢,就這么死了哪里舍得?
下回再碰到這么好的貨色,還不知道猴年馬月。
“我要見他。”
桑棠晚繼續要求,分毫不讓。
“行行行,老子服你一次,讓你見他一面。”
羅三妥協了。
他的確聽過關于桑棠晚的事,說她外柔內剛,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但也頗為多智,有時候退步不是軟弱,而是為了設圈套。
任坤那邊來的人數次叮囑他,讓他一定要小心。桑棠晚和趙承曦一樣,都是不好對付的。
“說話算話?”桑棠晚抬起下巴看著他。
“老子吐個唾沫都是釘。”
羅三瞪眼睛。
桑棠晚將手中的燭臺重重摔在地上,擦了擦手上的灰道:“你若騙我,我有的是法子死。現在就帶我去。”
她抬手指著外面。
“行,帶你去。”
羅三也知道自己該做出適當的讓步。
這樣的奇女子難得,他短時間之內應該不會膩。
“三日之后成親,你要今日,那就和我的尸體辦喜事。”
桑棠晚與他并肩而行,目視前方,語氣里毫無情緒。
這種語氣,她是從趙承曦那里學來的。說話不帶情緒,可以讓人猜不出她的想法,也更能震懾住人。
羅三看了她一眼,笑了一聲:“好,這個也依你。不過三日之后,你要是敢食言,可別怪我。”
量桑棠晚也翻不出什么浪來,三天就三天,他無所畏懼。
桑棠晚跟著他一起往外走。
出了屋子,便看到前面東一個西一個,都是低矮破舊的屋子,沒一個像樣的。
這里離中間不遠,有一個屋子看著挺大的,應該是羅三的住處。
邊上,有幾個水匪遠遠打量她。
但接觸到身旁羅三的目光,他們便紛紛收回目光,看向別處。
桑棠晚暗暗思忖。看樣子,羅三確實如同小香所說,為人心狠手辣。因此手底下的人都怕他,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二哥來了!”
“二哥,老大在這兒。”
“二哥二嫂好。”
此時,不遠處走來一個身形高挑的中年男子,身邊跟著個中年婦人。
桑棠晚凝神打量。
被叫作二哥的方承平長著一張四方臉,看著像是個中正之人,并不像羅三這樣兇神惡煞。
再看桃紅,雖然已是年近中年,卻仍然面容姣好,膚色白膩。可以想見,年輕時定是個大美人。
這時候,她留意到身旁的羅三目光在桃紅身上定了定,接著移開。
他朝方承平招手:“二弟。”
方承平和桃紅朝他們走來。
“大哥。”
方承平對羅三行禮。
“來看看,這是你大嫂。”
羅三朝桑棠晚抬了抬手。
方承平和桃紅同時看向桑棠晚。
桑棠晚能感覺,那么二人目光當中有打量,有好奇,但是沒有不懷好意。
桃紅的眼中反而有幾分同情。
方承平夫婦沒有說話。
“叫大嫂啊!”
羅三催促。
方承平有點遲疑,反而是桃紅干脆一些,朝桑棠晚喊了一聲“大嫂”。
“她不錯。”桑棠晚抬手指了一下桃紅:“我想要她做婢女。”
她挑釁地看了桃紅一眼。
眼前三人臉上神色都變了。
羅三扭頭看著她道:“你知不知道婢女是什么意思?”
方承平臉色陰沉下來。
桃紅也笑不出來了,看了桑棠晚好幾眼。
桑棠晚猜測,她一定在心里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值得同情。但沒辦法了,事已至此,她得想法子脫身。
“知道啊。”桑棠晚語調輕松:“我之前聽人說。說你們二人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都是可以向對方兩肋插刀的那種。現在,也不用兩肋插刀,我就這樣好手好腳的,又不用怎么伺候,說是婢女,其實就是陪陪我。你的好兄弟夫妻,也不愿意幫你嗎?”
她攤了攤手,看對面的方承平二人。
方承平夫婦都看著羅三。
羅三推了一下桑棠晚:“別胡鬧了。你要婢女,我知道有十幾個,隨你挑。哪怕你讓她們都做你的婢女也隨你。但除了桃紅。”
“我就要桃紅。”桑棠晚偏頭不肯相讓:“要是不行,三日之后的婚事就算了。”
要別人有什么意思,要桃紅才能挑撥他們之間的關系。
“只能由得你?”羅三的眉毛都要豎起來。
“行了大哥,既然大嫂用得著我,想讓我陪陪,那我就陪著吧。”桃紅此時開口,并抬步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桑棠晚面前。
“這怎么能行……”
羅三客氣了一句。
“既然她愿意,大哥就隨她吧。”
方承平雖然不情愿,但也沒法子。不看僧面看佛面,真要是桃紅不點頭,在羅三成親的事上出什么岔子,只怕這島上又要亂。
“那……我就得罪兄弟和兄弟媳婦了。”羅三看看桑棠晚,沒有再反對。
他是這島上的老大,桑棠晚以后是他的壓寨夫人。桃紅伺候伺候桑棠晚也是應該的。
“大哥,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方承平看了桑棠晚一眼,猶豫著開口。
“你說。”
羅三頗為干脆。
“是不是讓陶紅先陪大嫂到那邊走走……”
方承平提議。
“不必。”羅三一擺手:“不礙事,你直接說就是。”
桑棠晚插翅難飛,她聽到什么又能如何?
“這次咱們兄弟死傷大半,大家都是正難過的時候。”方承平放低聲音道:“大哥打算在三天之后辦喜事,是不是不大好?我們還是要考慮小兄弟們的感受的。”
死了那么多人,大家情緒正低落呢。羅三作為這島上當家的,不僅沒有為死去的兄弟們難過,反而要張羅著娶親。
換成誰不心寒?
“死了那么多兄弟,我心里也不好受。但話說回來,人死不能復生,咱們活著的人不還得繼續往下活嗎?”羅三不以為意,大手一揮道:“正是因為這島上一片愁云慘淡,我才要辦喜事將喪事沖一沖。”
他從見了桑棠晚之后,便有些神魂顛倒。做什么事情,都想著那張漂亮的臉。
他平時又橫行霸道慣了,在島上說一不二。這個時候,哪有耐心等下去?
“大哥……”
方承平還要再勸。
“好了,我還有事。桃紅借給你大嫂用幾天。”羅三拍拍他的肩膀,打斷他的話:“你忙你的去吧。”
他說著抬步往前走。
“跟我走吧。”桑棠晚跟上去,回頭招呼桃紅。
桃紅看了方承平一眼:“聽老大的,你先回去吧。”
方承平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逐漸消失,皺著眉頭嘆了口氣。
“地牢在什么地方?”
桑棠晚抬手在自己面前扇風。
已經入夏了,走了這么一段路渾身都汗透了。
“到了。”
羅三往前走了幾步,拉開一扇門。
桑棠晚這才發現,這門上偽裝做得很好,跟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走吧,帶你去見你的舊情郎。”
羅三招呼一聲,就要帶著她往里走。
桑棠晚這會兒卻不肯走:“你們在這等我。我自己進去。”
羅三和她一起進去,那她還怎么和趙承曦商量?
“那怎么能行?”羅三皺起眉頭。
“怎么不行?你這個浪里閻羅對自己的牢房沒有信心?還是對你自己沒有信心?我進去見他一面,還能跟他一起逃了嗎?看把你緊張的。我還以為你是個什么英雄好漢呢。”
桑棠晚挑起黛眉,鄙夷地看著他。
羅三受不住她的激將法,有些氣怒道:“你進去,我就在這等你!”
他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桑棠晚隨便耍什么花招,都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桑棠晚哼笑了一聲,看了桃紅一眼:“那你們就在這兒等我。”
桃紅將一切都默默看在眼中,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桑棠晚關上牢房的門,借著微弱的光,順著石階往下走去。
“你覺得她會不會耍花招?”羅三這個時候開口問了桃紅一句。
桃紅道:“大嫂看著很機靈。不過,這島上大哥說了算,大嫂就算是有些小心機,在大哥看來也不過是陪她玩玩吧?”
羅三聽到這話哈哈大笑起來。
顯然,桃紅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里。他就喜歡聽這樣的話。
“大哥要是不放心,不如我們跟下去看看?”
桃紅打量他一眼,又提議了一句。
“不用。”羅三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你方才也說了,她那點小把戲在我眼里跟玩兒似的,我倒要看看她能如何。”
有了桃紅的話,他心里更有把握,完全不將桑棠晚放在眼里。
桃紅看了看他,默默低下頭。
這地牢倒是不深。
桑棠晚順著石階往下沒走多遠,便見到了亮光。她一邊聽著身后的動靜,一邊往前走。
方才關門的時候,她特意聽了一下。那門開關的時候會有刺耳的聲音。
如果羅三跟進來,門應該會響。
但門那邊一直沒有傳來聲音,她斷定羅三沒有跟過來。
地牢內,到處都潮乎乎的,悶人得很。
微弱的燭火搖晃。桑棠晚借著這點光,打量眼前的情景。
“桑姑娘,你怎么進來了?”
趙青一眼認出桑棠晚來。
躺在地上裝昏迷的趙承曦立刻睜開眼,他正要支起身子看桑棠晚。
但想到自己這會兒正在假裝昏迷,便忍著沒動,只留意聽他們說話。
“那個羅三想讓我做他的壓寨夫人,我略施小計,就讓他放我下來了。”桑棠晚隨口解釋一句,朝聲音的方向走過去:“趙承曦怎么樣了?”
“主子沒事。”趙青問道:“桑姑娘,你怎么樣了?我看到你溺水了,沒事吧?”
趙白還有另外兩人也都看著桑棠晚。
“我沒事,這不是好好的?”桑棠晚攤了攤手:“趙承曦醒了?”
她靠到柵欄前看地上的趙承曦。
“醒了。”趙承曦坐起身來,抬眸打量她:“羅三沒將你怎么樣吧?”
他烏濃的眸底隱著憂心。
“我又不傻,暫時還能應付他。”桑棠晚看他手臂:“你傷得怎么樣?毒解了嗎?”
趙承曦手臂傷處包著白色的紗布,有一點點血跡滲出來,不知道里面傷是不是很嚴重。
“吃了解毒丸,已經沒事了。”
趙承曦動了動自己的手臂,給她瞧。
他不想讓她擔心。
桑棠晚松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沒事。”
羅三還說他那毒藥有多厲害呢。
狗屁。
“這地牢,我們現在已經進出自如了。”趙青笑道:“主子還打算晚上去看看您呢,沒想到您先來了。”
桑姑娘可真厲害。尋常的姑娘遇上這種事,只怕早就嚇得魂飛魄散,只會哭哭啼啼。桑姑娘卻不同,不僅沒有害怕,居然還能讓羅三松口,放她進來探望。
實在是厲害。
“既然身子無礙,今天夜里我讓人過去,你跟著他們乘船離開。”趙承曦開口道:“掌舵手和伙計都被他們困在船上,只派人看守著。我會派人去將看守除掉,你將四艘船都帶走,繼續北下。”
他早已準備好一切。
“那你呢?”桑棠晚皺眉:“真要留在這里剿匪,為了往上爬不要命了?”
“我得斷后。”
趙承曦皺眉。
“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逗你呢。”桑棠晚笑了一聲。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笑。”趙承曦坐直身子道:“行了,就照我安排的做。”
“我有一個辦法,不然你聽聽看,能不能行得通?”桑棠晚望著他開口。
趙承曦不由抬眸看她。
趙青幾人也都眼巴巴地看著她。
桑棠晚便將自己醒來之后,從小香和芹姐二人那里問來的話。又將方承平和桃紅的情形講了講。
“方承平,你認得嗎?”
桑棠晚問趙承曦。
趙承曦皺眉思索片刻:“似乎有些耳熟……”
“我想起來!”一直沒有說話的趙白這個時候開口:“主子,方承平是程大人的女婿。程大人因為不屈從于任坤,被任坤扣了莫須有的罪名。全家男子全部斬首,女子則賣身為奴。您當初因為這件事,還質疑過任坤。但是被他搪塞過去了。后來這個方承平為了救桃紅發了瘋似的,殺了好幾個人把桃紅救走了。一直銷聲匿跡,沒想到他們躲在這里。”
趙承曦點點頭:“是他。”
“這么說,咱們和他們有共同的敵人?”桑棠晚聽完問了一句。
“可以這么說。”趙承曦點頭。
“那就更好辦了。”桑棠晚盤算道:“我看,方承平在這水匪窩里,比羅三有威信多了。并且,羅三做了很多事情,他都不贊同。但礙于羅三是老大,只能屈從。方承平反抗羅三,現在只缺一個契機。”
“你是說,讓方承平對付羅三?”
趙承曦是聰明人,一下便明白了桑棠晚的意思。
“你覺得可行嗎?”桑棠晚問他。
“很可行。”趙承曦點頭:“這件事我來安排,你還是得先走。”
“我先走,你們都在這里,我自己一個人走了,那些伙計又不頂事,萬一往前走再遇到水匪我怎么辦?”桑棠晚皺起臉:“宋溫辭他們不知道走了沒,到時候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可就真沒救了。”
她知道趙承曦是在保護她。這一次趙承曦這么仗義,她也不能太不像話了。
她就也仗義一次吧。
“你說得也有道理。”趙承曦沉默了片刻,鄭重囑咐道:“那你一定要小心,遇事以你自己為重。”
“我知道。”桑棠晚點頭:“你把那個官印給我,我出去好和方承平說。”
趙承曦解了腰間懸著的官印遞給她,又低聲道:“你和他說,等從北地回來之后,我會給他平反。”
“還是你高明。”桑棠晚忍不住對他比了個大拇指。
這個承諾對于方承平來說,應當是極具誘惑的。
若能平反,方承平和桃紅就不用過躲躲藏藏的生活,桃紅的佳人也能平冤得雪。
她不信方承平會不動心。
“吱——吱吱——”
耳邊傳來外面門被推動的聲音。
“有人來了,先不說了。”
桑棠晚將官印收進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