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實則綿里藏針。
幾乎是在明說：你不按國際社會的意思辦，不給東帝汶獨立，我這10億美元就不投了！
不僅我不投，我還會說你壞話，毀你信譽，影響其他潛在投資者的信心！
已經焦頭爛額的印尼總統哈比比，看到陸氏集團的聲明后，更是氣得摔了杯子，卻又無可奈何。
他現在太需要外部資金來穩定國內經濟，以及他自己危機中緊急上臺的地位了。
陸氏集團的態度，某種程度上代表了國際資本的風向標。
陸家貴可是福布斯全球第二富豪、亞洲首富，資產數百億，美元。
得罪這樣一個手握巨資、影響力巨大的富豪，對印尼有百害而無一利。
最終，在內外交困之下，哈比比政府被迫吞下苦果。
9月初，印尼政府正式宣布，接受東帝汶公投結果，承認東帝汶脫離印尼，并承諾將逐步撤出行政和軍事力量，允許聯合國接管東帝汶事務，直至其完成獨立過渡。
消息傳出，國際社會紛紛表示歡迎，稱贊印尼政府做出了“明智而負責任的決定”。
印尼政府一公開宣布接受東帝汶獨立，陸氏集團的態度立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轉彎。
先前還各種推脫、表示擔憂的陸氏代表，主動聯系了印尼政府，表示：“鑒于印尼政府展現了維護地區穩定和尊重民意的決心與行動，我方董事局經重新評估，認為投資環境的風險已顯著降低。”
“陸氏集團執行總裁李千授先生，和陸氏金融對沖基金總經理全鴻飛先生，將于近日率團前往雅加達，就此前洽談的投資項目進行最終磋商并簽署協議?！?/p>
印尼方面自然是喜出望外，雖然心里憋屈，但10億美元是實實在在的，這可相當于他們現有外匯儲備的7%了。
在這個金融危機后外匯儲備見底，到處都要花錢，急需美元外匯補充的時刻，這相當于他們整體外匯儲備7%的投資額，絕對是可以影響國家經濟戰略走向的大投資。
他們以最高規格準備了接待和簽約儀式。
陸家貴沒有親自去。
一來，印尼剛剛經歷排華騷亂不久，雖然新政府極力示好，但民間情緒復雜，他不想冒險；二來，這種程度的簽約，李千授和全鴻飛足以代表集團，他坐鎮中樞遙控即可。
深圳，陸氏集團總部。
陸家貴通過加密電話，對即將出發的李千授和全鴻飛做最后指示：“千授，鴻飛，這次去，簽字可以，但要記住幾點?！?/p>
“第一，所有協議必須附加嚴格條款，特別是關于員工安置、社區關系和華人員工安全保障的條款，要細化到具體措施和違約責任。一旦他們違反，我們有權單方面終止協議并索賠?！?/p>
“第二，再仔細核查一遍，對那些有排華前科記錄的企業，股份再便宜也不要。我們要的是能聽話、能賺錢的資產，不是請回來一堆祖宗?！?/p>
“第三，姿態要做足。我們是去幫助印尼恢復經濟、解決就業的拯救者，不是趁火打劫的禿鷲。面對媒體，多說說投資帶來的就業機會、技術轉移和長遠發展，堵住那些說我們發國難財的嘴?！?/p>
“明白，陸主席?！崩钋谏髦攸c頭，“我們會把握好分寸，既拿到實惠，也把面子做足?！?/p>
全鴻飛則笑道：“陸主席放心，談判細節我們都爛熟于心了。10億美元買下這些，我們已經血賺。印尼人現在只求美元外匯盡快到位，恢復生產，提供就業崗位，所有資產都在虧本大甩賣，附加條件只要不過分，他們都會答應。”
“嗯，”陸家貴語氣緩和了一些，“辛苦了。簽完字，盡快完成資產接收和整合，多提拔企業里的華人華僑同胞，讓他們幫我們管理收購的企業。記住，我們買的不是死物，是能下金蛋的雞。盡快讓它們恢復生產，產生效益?！?/p>
“是！”
李千授和全鴻飛帶隊出發了。
在雅加達，他們受到了印尼政府高規格的接待。
談判桌上，雖然還有一些細節拉扯，但大局已定。印尼方迫切希望資金到位，在很多條款上做出了讓步。
幾天后，一場盛大而隆重的簽約儀式在雅加達舉行。李千授和全鴻飛代表陸氏集團，與印尼多家企業的代表以及政府官員，簽署了一系列股權收購和投資協議。
閃光燈下，雙方握手，笑容滿面。
李千授按照陸家貴的指示，面對各國媒體，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強調陸氏的投資將為印尼帶來就業、技術和經濟恢復的希望，描繪了一幅合作共贏的美好藍圖。
印尼方面的官員也強顏歡笑，表達了對陸氏集團10億美元巨額投資的感謝和對未來合作的期待。
只有他們自己心里清楚，這筆買賣做得有多憋屈。
但形勢比人強，面對空空如也的外匯儲備和嗷嗷待哺的國內經濟，他們沒得選。
就在李千授和全鴻飛在印尼拿下巨額優質資產的同時，遠在深圳銀湖的頤園別墅里，發生了另一件對陸家貴而言至關重要的事情。
傍晚，陸家貴難得沒有應酬，早早回到了別墅。
柳如煙最近有些嗜睡，胃口也不太好，下午又睡了一覺。
陸家貴回來時，她剛醒不久，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溫嵐管家指揮傭人準備晚餐，臉色有些微微發白。
“怎么了？不舒服？”陸家貴脫下外套遞給保姆，走到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燒?！?/p>
柳如煙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什么，可能就是最近有點累，貪睡?！?/p>
坐在另一邊地毯上玩玩具，還不滿1歲的陸治煊咿咿呀呀地叫了一聲，搖搖晃晃地想站起來。
何雯英趕緊扶住兒子，目光卻也不由自主地瞟向柳如煙，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掩飾下去，笑著對陸家貴說：“柳妹妹這幾天精神是不太好，胃口也差，看見油膩的就想吐。我看，還是請陳醫生過來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