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每問一個問題，眼神就怪異幾分，媽的，后世的銷售，那是一個企業最苦最累的崗位，雖然說也能夠賺錢，但是那錢都是拿笑臉，拿加班，拿一肚子酒水換回來的。
一個企業說最累的是銷售，沒有其他崗位的人員會反對了。
但是這個時候的國營企業，這銷售崗位真的就是一個肥差啊，一個銷售科科長，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企業的產品在市場上是一個什么定位，也不知道自己企業對產品的定位，也不知道自己產品所占據的市場份額。
也不知道自己對標的產品是什么型號，更不知道自己對標別的企業同級別的產品售價是多少，主要的銷售渠道是什么？
簡直就是一問三不知，這種銷售放在后世，那就是餓死都不值得可憐的。
但是這個時候在國營企業里邊卻比比皆是。
從計劃經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多年的時間了，結果國營企業的銷售還是這樣，真當自己還是老大哥呢。
這南方的電子廠不斷的崛起，時代早就變化了。
樸正漢能夠從秦川的眼神中感受到什么，臉色也難看的很，只不過卻沒有辦法說什么。
雖然說這在國營企業里邊就是一個正常的現象，因為原來的國營企業，只要是產品生產出來就行了。
就是前幾年的時候也是這樣，只要是你有貨，就有拉貨的車在廠子門口排著長隊等著拉貨呢。
不用說自己出去主動找客戶了，客戶找上門都得請自己吃飯，把自己給伺候的舒服了，自己才寫個條子，然后讓財務接受他們的定金，不然的話，就是有錢都拿不到貨。
但是誰知道這才幾年的時間啊，竟然就變化的這么大，竟然有貨賣不出去，想不明白，那電視機多好啊，生產質量多好啊，竟然就是賣不出去。
最后一站是廠庫，秦川主要是為了看看庫存。
晚上六點鐘之前，這幾個崗位都看過了，秦川應邀到了食堂的包間里邊和孫廠長等人吃飯。
還來了一個副廠長，表現出來的還是很重視的。
“秦總考察了一個下午，什么感受啊？”孫廠長看著秦川自信的問道，他們并州電子廠，問這個話還是很有自信的，因為往常來參觀學習的并不少，都是贊譽極高的。
哪怕是現在因為一款產品滯銷了，著急是著急，但是也沒有覺得就會因為一款產品就影響他們并州電子廠的地位。
秦川看著孫廠長的表情，差不多就明白孫廠長心里的想法了。
于是笑著問道：“孫廠長是想要聽真話還是聽假話呢？”
“這怎么說？”
“假話呢，自然是你好我好，吹捧一番，說實話，這是我的特長……”秦川說著，孫廠長臉上的笑容就沒有了。
一旁的副廠長臉色也難看了起來，樸正漢更是不斷的在桌子底下踢這秦川，是沒錯，孫廠長是欣賞你，但是你也不能夠瞎說啊。
“真話呢？”孫廠長悶聲說道。
秦川沒有搭理樸正漢的小動作，直接開口說道：“如果要說我給今天下午的參觀起一個標題，我認為應該是這樣的，震驚，并州電子廠走在鋼絲繩上，瀕臨倒閉，又一國營電子廠面臨關門，工人何去何從。”
秦川說著，孫廠長的臉色已經完全的黑了下來。
“我今天大概的看了一下，雖然說說的有些夸張，但是我認為并不是不可能的，我去了三個地方，生產車間，工人生產沒有積極性，車間沒有生產制度，沒有車間管理的規范，生產的設備落后老舊，技術上和比其他的國營電視機廠，沒有一點先進的地方。
生產設備我就不用說了，相信你們自己心里有數的，生產成本控制的也不好。
接下來說銷售，銷售這邊對同類型產品，對市場，沒有一個清醒的認識……
最后是廠庫后勤這邊，他們是負責發貨的，但是對于庫存也不清楚，更何況要求他們對于各個商場那邊的庫存對接了……”
秦川是一點情面都沒有留，說的孫廠長和副廠長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三分，樸正漢就不用說了，恨不得鉆到桌底下去。
“你說的太夸張一點了，用不著危言聳聽，我們的企業一直好好的，只不過這一次有一個新的產品滯銷而已，不是什么大問題。”副廠長直接開口說道。
秦川笑著點點頭：“是啊，這一次是一個產品滯銷，但是反應出來的確實整個廠子沒有一個明確的戰略目標，以小窺大，很多的國營企業從輝光到落寞，可能都是始于一個產品。
始于一個計劃，始于一次發不出來工資，始于一次錯誤的合作，不是說這一點錯誤就能夠壓垮一個輝煌的企業的，而是這都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實企業早就千瘡百孔了，就等著一個時機的到來而已。”
秦川說完，副廠長還想要說什么，但是秦川根本就沒有給機會，因為他不是來辯論的。
“當然了，我也可以不說這些東西，只不過是覺得之前的時候和孫廠長談的很來，并州電子廠也是咱們并州的驕傲，不希望他就這么落寞下去而已，所以才說這么多的。
你們也可以認為我是在紙上談兵，我也可以為自己言行道歉，就像是下午一樣，只不過有時候不能夠身在局中不知局啊。”
經過秦川有意的提點，孫廠長臉上的怒容，頓時就消失了很多，是啊，下午兩個人在他辦公室里邊點評整個晉省發展的時候，都說的頭頭是道的。
認為應該怎么樣發展，怎么樣發展，但是現在怎么到了自己并州電子廠這里的時候，自己就看不清楚了，或者說看清楚了也不愿意承認呢。
“小秦，你再說說。”孫廠長制止了副廠長開口，端著酒杯和秦川喝了一杯，然后開口說道。
看到孫廠長這個態度，秦川心里終于松了口氣，不是秦川想要兵行險招，也是為了拿下訂單，不得不讓孫廠長他們重視起來，這樣才能夠有更多的自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