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羅德在他閱讀的時候就開始解釋：
“光學哨解決了看的問題，這份計劃解決攔的問題。”
“我知道我們部署在嘉手納和腳盆雞的F-15已經無法有效攔截殲-20了，貿然起飛只會被羞辱。但我們不能什么都不做。”
“所以，我建議，立刻從本土抽調三百枚RIM-66標準-2型中程防空導彈，連同配套的MK-41發射系統，密集部署在第一島鏈的所有關鍵軍事節點上。”
卡特抬起頭，眼中露出疑惑：
“這些導彈對隱形目標的命中率有多高？國防部的評估報告我看了，結果并不樂觀。”
“是的，命中率可能不到百分之十，甚至更低。我從未指望它能真的打下殲-20。”哈羅德冷酷道：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目的。”
“它的目的是逼迫，一枚標準-2導彈的造價是四十萬美元，而兔子的一架殲-20，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它的成本是一個天文數字。”
“當我們的光學哨發現目標，就算明知打不中，我們也要發射導彈，我們要做的，是讓兔子的殲-20每一次日常巡航，都變成一場高風險的賭博。”
“那個飛行員要不停地做出規避動作，他要消耗更多的燃料，他要承受更大的心理壓力。”
“我們要用昂貴的導彈，去消耗他們更昂貴的飛機和更寶貴的王牌飛行員。”
“我們要通過這種方式，無限度地提高他們的巡航成本。讓他們不敢再像逛自家后花園一樣，隨意進出第一島鏈。”
這個邏輯冷酷、現實，而且充滿了昂貴的火藥味。
這是用金錢堆砌起來的空中壁壘。
卡特閉上眼思考了幾秒鐘，再一次，他批準了。
辦公室內的氣氛愈發凝重，卡特看著最后一份，也是最厚的一份文件。
封面上，沒有任何代號，只有一個單詞“俄亥俄”。
他僅僅是看到這個名字，心跳就漏了一拍。
俄亥俄級彈道導彈核潛艇，鷹醬海軍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是有史以來人類制造的最強大的水下戰爭機器。
每一艘，都攜帶二十四枚三叉戟C4潛射彈道導彈，足以在半小時內將任何一個中等大小的國家從地球上抹去。
這是用來和毛熊打核戰爭的終極國本。
把它擺上臺面，是為了什么？
“哈羅德……”卡特剛要開口。
哈羅德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提前打斷了他的疑問。
“總統先生，這不是要和兔子打一場核戰爭。”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浩瀚的太平洋深處。
“俄亥俄級核潛艇是絕對安全的，沒有任何國家有能力在深海中找到它，它的作用是終極威懾。”
“J-20是他們的利劍，可以隨時刺向我們在西太平洋的任何一個據點，可這把劍，總得有一個家，它需要機場，需要機庫，需要后勤基地。”
他從文件里抽出一張照片，放到卡特面前。
照片上，是潛艇導彈發射井的內部照片，但是原本應該裝載三叉d戟核導彈的位置，此刻卻裝著數個小型導彈的集束發射架。
“這……”卡特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海軍最新的改裝成果。”哈羅德臉上第一次露出殘忍的笑意。
“一個三叉戟的發射井，可以容納七枚戰斧亞音速巡航導彈。”
“戰斧攜帶常規高爆炸藥彈頭，射程超過一千公里，具備地形匹配精確打擊能力，精度在十米以內。”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用足以摧毀世界的彈道導彈核潛艇，裝上常規的對地攻擊巡航導彈？
這是奢侈到極點的浪費，是用屠龍刀去殺雞。
但是，它帶來的威懾力是無法想象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總統先生？”哈羅德直視著卡特。
“我們命令俄亥俄號，此刻就載滿改裝過的，攜帶常規彈頭的戰斧導彈，潛入兔子東海岸外的國際公海深處。”
“兔子不知道它在哪，也永遠找不到它在哪。”
“從今往后，殲-20的基地將永遠處于我們一艘戰略核潛艇的直接瞄準之下。”
“只要光學哨發現他們的飛機大規模起飛，我們甚至不需要派遣艦隊，只要一道來自您的命令。”
“兩個小時之內，超過一百枚戰斧導彈就會從他們意想不到的海底深處鉆出，超低空掠海飛行，將他們的機場夷為平地。”
哈羅德重新坐下：
“這就是我給您，給所有鷹醬國民的最終保證。”
“他們可以撕碎我們的空中防線，但我們也能在任何時刻，直接搗毀他們的老巢，這就是新的平衡，刀尖對刀尖的恐怖平衡。”
“這能夠為我們在第一島鏈重新贏回喘息的空間，也足夠平息國內那些沸騰的民怨。”
“我們用行動告訴他們，鷹醬的拳頭，依然是這個星球上最硬的！”
卡特總統緩緩地靠在椅背上，長時間沒有說話。
他的指尖冰冷。
“哨兵”、“荊棘之墻”、“俄亥俄”。
眼睛、盾牌、心臟。
這套組合拳，從戰術的被動防御，到戰役的中程消耗，再到戰略級別的致命反擊。
層層遞進，滴水不漏。
雖然狼狽，雖然憋屈，但它有效。
良久。
他拿起筆，在那份最沉重的文件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
兩天后。
腳盆雞，對馬島，最北端的山崖上。
一座剛剛用預制件搭建完成的半永久性觀察哨里，兩名來自鷹醬陸軍第25步兵師的士兵，正百無聊賴地端著軍用熱咖啡，輪流趴在高倍率光學望遠鏡前。
寒冷的海風從沒有完全封閉的射擊孔里灌進來，吹得人臉生疼。
一名年輕的士兵哈了口氣，搓著凍僵的手指。
“見鬼，我真不明白，放著好好的珍珠港不去，跑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用這老掉牙的玩意看天？雷達屏幕不比這好用？”
老兵灌了一口咖啡，眼皮都沒抬一下。
“小子，閉嘴。等你親眼看見那個幽靈，你就明白雷達屏幕有多不可靠了。”
“記住，我們的任務，就是瞪大眼睛，在那鬼東西給我們所有人都帶來恥辱之前，提前一秒鐘看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