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毛熊機群的公共頻道里一片死寂。
他們的數量居于絕對劣勢，所有飛行員都能從己方預警機傳來的模糊數據鏈中，看到那代表敵機令人絕望的紅色海洋。
一名叫伊萬的米格-23駕駛員，默默地關閉了自己的無線電接收器，只留下一個單向發射頻道。
他不想再聽指揮部的命令，不想再聽任何干擾他情緒的聲音。
今天他要做的，就是沖上去，把所有的導彈和航炮子彈打光，然后用自己這架價值數百萬盧布的戰斗機，去撞碎一架千萬美元的F-15。
為了母親，值了。
數十名和他一樣的毛熊飛行員，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他們的眼中只有視死如歸的平靜。
而在這股悲壯又絕望的洪流最前端，那五架帶隊的殲-10，姿態平穩得就像是在進行閱兵彩排。
他們的隊列沒有一絲紊亂，仿佛對面那近百架戰機組成的鋼鐵風暴，根本不存在。
這種平靜，徹底引爆了北約飛行員的怒火。
這是赤果果的藐視！
一百五十公里！
漢克斯的雷達成功鎖定了最前方的一架殲-10！
火控計算機光標跳動，發出清脆的嘀嘀聲。
“鷹眼一號，麻雀發射！”
無需貝爾納的命令，F-15機群默契地采取了同樣的行動！
霎時間，二十多枚AIM-7麻雀半主動雷達制導導彈，脫離掛架，尾部噴出長長的白色煙柱，撲向那五架孤零零的殲-10！
幾乎在同一時間，五架殲-10也做出了回擊！
“霹靂-11已發射！”
五道更亮的尾焰劃破長空，帶著致命的呼嘯迎向F-15的導彈群！
這是全世界科技最頂尖的兩款三代機之間，第一次大規模的遠程火力對射！
數秒之后，天空變成了煙花秀場。
劇烈的電子干擾下，導彈和戰機都在拼命做著高G機動。
一架F-15動作稍慢，被導彈近炸引信的破片擊中了機翼，冒著黑煙開始掉隊。
另一邊，兩架米格-23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溢出的麻雀導彈凌空打爆，化作兩團火球。
“目標機動性能極強！麻雀的命中率不理想！”
“規避！規避！對方的導彈很硬！”
雷達告警聲在每一個駕駛艙內瘋狂鳴叫。
雙方都有斬獲，也都有損失。
這場百公里外的導彈交換，誰也沒有占到便宜！
但漢克斯沒有絲毫擔心。
他的雷達重新死死咬住那架殲-10，正準備進入中距格斗，徹底摁死對方。
優勢在我！
己方有二十四架F-15！就算一架換一架，也能把這五架囂張的殲-10全部耗死在這里！
戰爭打的就是國力，就是消耗！兔子憑什么跟整個西方世界比消耗！
然而，就在此刻！
“導彈！導彈警告！來自我的三點鐘方向！”約翰?？哲姷囊患苊乐薇魴C飛行員發出驚恐的尖叫。
“不可能！那個方向什么都沒有！”
尖叫戛然而止。
一團爆炸的火光在北約陣型的側翼亮起。
緊接著，漢克斯自己的告警器也發出最高級別的嘶鳴！
警報聲尖銳刺耳，像要刺穿他的耳膜！
他的戰術面板上，一個MISSILE LOCK警告符號瘋狂閃爍，箭頭赫然指向他的機腹下方！他的六點鐘方向！
一股寒氣從漢克斯的脊椎一路竄上天靈蓋！
他根本沒有看到任何敵機！后方只有己方的F-4鬼怪機群！雷達上干干凈凈！
這枚導彈是從哪來的？
北約前線指揮部內，貝爾納將軍猛地站了起來，死死地盯著電子沙盤！
他看到了！
代表北約機群的藍色陣列后方和側翼，憑空出現了十幾個代表導彈的紅色小點，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頭扎進了他那嚴整的陣型之中！
轟轟！
一架F-4被炸成了碎片！
兩架高盧雞的幻影F1拖著濃煙倉皇逃竄！
北約空軍引以為傲的攻擊陣型，瞬間被從內部炸開了鍋！
“他們在用數據鏈！” E-3預警機上的指揮官聲音發抖：
“有十幾架殲-10，貼著山脈的雷達盲區飛了過來！它們全程無線電靜默，沒有開啟任何火控雷達！”
貝爾納失聲吼道：
“這怎么可能做到？沒有雷達照射，他們怎么引導導彈？”
這是一個超出了他認知范圍的問題！
答案是A導B射！
這是余宏交給天樞小隊的第一課！
直面北約的那五架殲-10是A，是誘餌，更是眼睛！
它們的雷達肆無忌憚地照射著北約機群，并將精確的火控數據，通過北斗系統，實時傳遞給埋伏在側翼和后方的另外十五架獵手。
這十五架殲-10，是B，它們不開雷達，不作任何多余機動，如同幽靈般潛入戰場，它們只需要當一個沒有感情的導彈發射架！
北約機群，徹底亂了！
鮑里斯中將死死盯著戰場，在看到北約陣型被打亂的那一刻，他抓起通往全軍的麥克風，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他這輩子最歇斯底里的一聲吶喊！
“烏拉！”
僅此一詞，卻勝過千言萬語！
還在猶豫中的毛熊飛行員們，恐懼一掃而空，只剩下玉石俱焚的癲狂！
唯一的勝機出現了！
“同志們！為了榮譽！跟我沖！”
伊萬駕駛著他的米格-23，猛地將節流閥推到底，引擎發出痛苦的轟鳴。
他直接拋棄了毫無用處的導彈，將航炮模式打開，一頭扎向了最近的那架F-15！
整個毛熊空軍瘋了！
他們放棄了所有教科書上的空戰戰術，用最原始，最野蠻，也是最決絕的方式，撞擊！同歸于盡！
十幾架米格戰機如同一群不要命的野牛，朝著北約那群被炸懵了的戰斗機猛沖過去！
漢克斯堪堪躲過一枚來自陰影中的導彈，還沒喘口氣，就看到一架米格-23像一顆炮彈一樣直愣愣地朝著自己撞過來，那種不要命的氣勢讓他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瘋子！都是瘋子！”
他下意識地猛拉操縱桿，做出了極限規避動作。
他是天之驕子！他的生命無比金貴，他還要回加州的海灘享受陽光！他憑什么要和一個窮途末路的斯拉夫人同歸于盡？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遏制不?。?/p>
漢克斯不敢賭，貝爾納的命令在他耳邊已經變得模糊。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轉向脫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