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先生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大首長的聲音也帶上了誠懇的味道。
“物歸原主，是應該的，這件事當然可以談，而且必須談。”
電話那頭的卡特似乎松了一口氣。
“不過……”大首長的話鋒輕輕一轉。
“這次的沖突，我們犧牲了七名優秀的飛行員，還有一百多架科研用途的遙控飛機，貴方的飛機給我們造成了不小的損失，你知道的，我們的家底很薄。”
“所以，具體的歸還事宜，是不是需要我們坐下來，好好詳談一下細節問題？”
大首長沒有半點掩飾，將皮球光明正大地踢了回去。
意思很明確：想拿回飛機？可以！先派人過來，帶上誠意，談談賠償吧。
“我非常歡迎總統先生派代表團來京城，我們會用最高的規格接待。”
卡特在那頭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他聽出了弦外之音。
對方這是在光明正大地拖時間！
明知道對方每多拖一天，那個叫余宏的天才就能多一天的時間去拆解分析，可他毫無辦法。
這場仗是鷹醬挑起的，是鷹醬先打破默契賣武器的。
他們沒有任何道義上的籌碼去討價還價。
“好，我明白了。”
卡特疲憊地吐出一口氣。
“我們會盡快組織外交代表團，前往京城。”
放下電話，大首長臉上的表情才徹底放松下來。
他身邊的內相遞過來一杯熱茶，笑著說：
“這可不像鷹醬的作風，這彎拐的，估計卡特的腰都快閃了。”
“他們的臉現在還在地上被我們踩著，不拐彎能怎么辦？”
大首長喝了一口茶，眼中閃過感慨。
“以前和他們打交道，我們得句句斟酌，現在，輪到他們了。”
隨即，他拿起那份戰報，再一次仔細地看了一遍，像是怎么也看不夠。
“我還是不敢信，七架飛機換掉了他們十一架，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他轉向內相，認真地說道：
“今天來的路上，我還碰到了顧勇、屠達他們三個人，你猜他們跟我說什么？”
“說什么？”內相也來了興趣。
“他們三個跟我說這次勝利的主要功勞，都在余宏8610小組下發的技術任務上。”
“他們還說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殲-7碰上F-15，跟紙糊的沒區別，根本沒有一戰之力。”
“他們三個人臉上的表情除了喜悅，但更多的是對我沒說出來的，深深的嘆服。”
內相立刻就明白了什么，眼神一亮：
“他們這是在替小余請功啊！”
“是啊！全天下的功勞恨不得都攬過去給那小子，這三位老泰斗算是徹底服了！”
大首長笑了起來，那笑聲中滿是欣慰。
8610工程還在緊鑼密鼓地進行，四代機還沒造出原型機。
可光是余宏在推進過程中，順手灑出來的這些技術，就已經讓整個兔子的天空戰力，往上硬生生拔高了一個臺階。
從任人宰割，到有能力把三代機拉下馬！
這種變化，簡直堪稱天翻地覆！
大首長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化為深深的思索。
這件事的后續處理，已經超出了常規軍事外交的范疇。
鷹醬那些寶貝疙瘩，就像是滾燙的山芋。
是直接還，還是扣著不放，亦或是趁機敲詐一筆？
不同的選擇，將直接影響到未來數年的國際格局。
這個決策的分量太重了，他忽然很想聽聽，那個親手締造了這一切的年輕人的看法。
他拿起另一臺保密電話，直接搖向了遠在洛城的351廠。
電話響了三聲，便被接起。
“我是余宏。”一個沉穩的年輕人聲音傳來。
“小余，我是……”
“大首長好！”
余宏的聲音聽起來很驚訝。
大首長的聲音立刻變得像一位和藹的長輩：
“仗打贏了，辛苦你了，我已經知道了，這一仗你居功至偉啊！”
余宏立刻回答：
“這都是全國軍工戰線的同志們，以及空軍飛行員們，不畏犧牲共同努力的結果，我個人不敢居功。”
“行了，你小子。”大首長笑罵了一句，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沉吟片刻，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小余，有件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卡特剛剛給我打了電話，想讓我們歸還那些飛機的殘骸，還有俘虜的那一架F-15。”
“我知道，那些飛機對你的研究，肯定有巨大的幫助，如果你覺得需要，需要時間，我們就算頂著天大的壓力，也能給你頂住！”
這已經是明確的表態，中樞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他的科研需求。
電話那頭的余宏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說出了一句讓大首長直接愣在當場的話。
“大首長，飛機可以還，不但可以還，我們還能幫他們修好。”
“什么？”
大首長懷疑自己聽錯了。
余宏的聲音依舊平穩，含有強大的自信。
“修好了，我們拿出去拍賣。”
“咱們不是缺外匯嗎？直接賣掉，讓鷹醬出錢，把他們把飛機買回去。”
“不過既然是拍賣，自然是價高者得。”
“如果他們出價太低，我相信，克里宮的同志們會很樂意花大價錢買回去研究研究的。”
大首長和內相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那無法掩飾的震驚。
拍賣鷹醬最先進的戰斗機！
還幫他們修好！
這是何等的……天馬行空！何等的……囂張自信！
這份自信說明了一切！
說明余宏根本不需要花費太長時間，就有把握將F-15的技術徹底吃透。
吃透了，自然就變成了商品，也就沒必要再攥在手里了！
最初的震驚過后，大首長的腦海里如同劃過一道閃電。
他瞬間想通了這一招里蘊含的驚天謀劃！
首先，此舉可獲得海量的外匯，去支援國內更重要的項目。
其次，狠狠打壓鷹醬的霸權氣焰，提升兔子的國際地位。
再次，可以光明正大地離間鷹醬和毛熊的關系，把水攪渾，讓兔子坐在裁判席上，看兩大巨頭為了幾架飛機爭得面紅耳赤。
最后，這個扯皮、叫賣、拍賣的過程本身，就能光明正大地拖延大量的時間，足夠底下的科研人員把那架F-15從里到外研究個底兒掉了！
高！實在是高！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軍事反擊了，這是把政治、經濟、外交和心理戰，完美揉捏到了一起的驚天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