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
這個時代比黃金還要珍貴的工業血液！
國家那些嗷嗷待哺的工廠、汽車、乃至飛機，缺的就是這個！
“談！”
陳慕立刻拍板，顧不上酸痛的手腕，斬釘截鐵地說：
“告訴他們，合同可以簽，但交付順序我們要再研究一下！”
門外，還有好幾個國家的代表在焦急地踱步，看到會議室的門打開一條縫，就趕緊探頭進來，生怕自己的訂單被別人搶了先。
這里的每一份訂單，代表的都是雪花花的銀子，代表著國家急需的礦產、糧食和工業原料，正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
而這一切的盛況，都以最快的速度，匯總成一份份簡報，送到了中樞。
內相的辦公室內。
這位國家的經濟大管家，正拿著一份剛剛送到的軍貿項目匯總報告，在窗前來回踱步，臉上笑得合不攏嘴，皺紋都舒展開了。
他每天都在為捉襟見肘的財政發愁。
教育要錢，醫療要錢，基礎建設更是個無底洞，每一筆開支都要反復計算，掰著指頭過日子。
他這個巧婦，是真的快愁死在這無米之炊上了。
可現在，他看著報告上的那一長串的美刀和易貨資源清單，只覺得渾身通泰，前所未有的舒暢。
他忍不住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地自語道：
“一個小余顧問，不僅解決了農業和工業母機的問題，現在弄出來的這些裝備，也正式成了咱們國家的造血機器！”
有了這源源不斷的進項，多少停工的項目可以重新啟動！
可以建多少學校，可以培養多少人才！
兔子的經濟發展，算是有了最強勁的一臺發動機了！
……
香江，一間鴿子籠出租屋里。
李兆祥死死盯著手上一張皺巴巴的《大公報》。
上面一篇指甲蓋大小的簡訊，提到了內地出口貿易額的驚人增長，主要動能來自于新型重工業產品。
重工業產品？
李兆祥的大腦猛地閃過一道光！
在巨大的信息不對稱中，其他人不懂這是什么，他這種人卻立刻就明白了，是軍火，兔子國在賣軍火！
他的手不禁抖了起來。
農機禁運時被他認為是天賜良機的豪賭，結果被余宏一招軍轉民釜底抽薪，賠得血本無歸。
高價囤積的歐洲農機，現在連廢鐵價都賣不出去，靜靜地在他租來的倉庫里生銹。
銀行天天上門催債，公司宣告破產，妻子帶著孩子離他而去，一夜之間，他從香江灘上風度翩翩的李老板，變成了一只誰都可以上來踩一腳的落水狗。
他曾以為自己再無翻身之日。
可現在，他又看到了那束光。
這次的光，微弱，且無比危險。
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瘋了一般沖到樓下的小賣部，用身上最后幾個硬幣，撥通了一個內地號碼。
是那個他曾無數次聯系過，兔子對外貿易對香江負責人陳主任的電話。
電話接通時，李兆祥拼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有力：
“陳主任！是我！李兆祥！”
電話那頭的陳主任語氣冷淡：
“李老板啊，你囤的那些拖拉機，找到買家了嗎？”
這一句不帶臟字，卻狠狠扎進李兆祥的心里。
李兆祥緊緊咬著牙，他將所有的屈辱壓下。
“陳主任！我這次找您，不是為了那些農機！”
他一字一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陳主任，我知道你們在賣軍火，而且生意很好?！?/p>
“但是，你們肯定有些生意不方便自己去做吧？”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地方，兔子官方的身份不適合出現，但他們的確需要武器?！?/p>
“總得有人，在黑暗里替國家辦這些臟活累活?！?/p>
“我李兆祥愿意當這只黑手套！”
“我熟悉國際貿易的每一條潛規則，我知道怎么把貨安全地送到買家手上而不留下任何痕跡！我有路子，有人脈！”
李兆祥把自己最后的籌碼，重重賭了下去。
陳主任那邊沉默了。
李兆祥聽著話筒里的死寂，心臟狂跳，他的命運就在這十幾秒的沉默中被決定。
他當然知道這其中的風險。
軍火掮客，吃的可是刀尖上的飯，被人黑吃黑當場滅口是常事，被買賣雙方為了封口而干掉的更是數不勝數。
兔子國若是覺得他知道了太多，明天維多利亞港可能就會多一具無名浮尸。
但這一切都無所謂了。
如今的他，除了這條爛命，一無所有！
電話那頭傳來陳主任平靜的聲音：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需要請示上級，等我消息。”
隨后，便是忙音。
這份看似不起眼的請示，很快就擺在了陳慕的桌上。
看著請示報告，陳慕只是略微思索了片刻。
她太清楚一個事實了，國家正在大踏步向前走，有些灰色的活兒，終歸需要有人來干。
而李兆祥熟悉國際貿易的規則，人脈廣泛，又被逼到絕路，急于證明自己價值。
并且，他還是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消耗品。
她拿起筆，在報告上批下了兩個字：【同意。】
半天后，那個公共電話亭的電話再次響起。
李兆祥顫抖著手拿起聽筒。
“你的提議，組織上原則性同意了?！标愔魅蔚穆曇粢琅f冷淡：“后續會有專人聯系你?！?/p>
掛掉電話。
李兆祥靠在冰冷的電話亭玻璃上，緩緩滑坐到地上，隨即又哭又笑。
他終于有了翻身的機會。
隨即，他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射出狼一樣的光芒，大步流星消失在香江復雜的巷道里。
他要去動用自己過去所有的關系，把兔子的軍火，賣到這個星球上，每一個有需求，而兔子又不方便直接賣的角落里去！
前往351廠飛機研究所的吉普車里，氣氛有些古怪的沉默。
童寸、陳偉、王正，此刻都有些出神。
尤其是德高望重的童寸和正當盛年的陳偉，這二位已經是國家衛生體系塔尖上的人物，日常消息不是一般的靈通。
他們清楚351廠這個編號意味著什么。
它是締造了70改神話的地方，是誕生了直-7這種國之重器的地方，而這兩樣東西的背后，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余宏。
所以，當石總長親自登門，態度懇切地請他們去一趟351廠時，兩位泰山北斗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給了這個天大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