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覺的時候總喜歡挨著我肩頭。
她醒來之后會揉著眼睛看我。
她在床邊扎完頭發會回頭對我傻笑……
以前朝夕相處的時候不覺得有什么。
就像是吃飯喝水以及呼吸一樣，習以為常。
但分開之后，生活這副拼圖一下子就被挖去一塊。
林深記得自己今早躺在床上的時候，側著腦袋不自主的發呆。
望著空空蕩蕩的身側，心都是空的。
他是一夜之間突然變成現在這樣。
而這樣的日子，鹿可可熬了十五年。
從林菌菌口中得知自己消失之后，鹿可可一直都是獨自一個人的時候，林深心里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
人是復雜的。
或者兩者都有。
他既希望鹿可可能找個人搭伙過日子，但也希望她能一直守著自己……
林深恍了神，思緒久久不能收回。
林菌菌看了他一眼，覺得他有些奇怪，不過也沒放在心上，收回視線，繼續吃麻辣燙。
等林深回過神的時候，林菌菌都快吃完了。
林深問她：“你媽媽最近怎么樣？”
他還是沒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冒然詢問的話肯定會被對方當成精神病。
現在趁著這個話題，雖然還是有點不合適，但……他真的很想知道。
哪怕只是關于鹿可可的一點消息。
只要知道一點點，他心里都會好受一些。
果然。
在聽到這個問題后。
林菌菌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很自然地回答：“我媽她挺好的。”
可能是林深問得太過自然的緣故，林菌菌也沒覺得他這樣的打探過于冒犯。
不過聽起來還是不舒服。
本來就是不熟悉的同學，沒聊兩句就問自己家里人情況。
給人感覺很不舒服，像是查戶口一樣。
說完之后。
林菌菌比較直接，她繼續道：“你這個人脾氣不怪，但有些方面還挺怪的。”
見她沒有因此疏遠自己，林深松了口氣。
同時，知道了鹿可可最近挺好的，雖然只是簡單的回答，但林深心里還是好受了一些。
他收起對鹿可可的思念，繼續和女兒聊天，盡可能挽回剛才言語上的冒犯。
“哪里怪？”他裝傻問。
林菌菌：“你剛剛聊天的時候突然就問我家里情況，我不喜歡這樣。”
還挺直率。
心里有什么芥蒂就當場說出來，不鬧別扭，這樣的人相處起來其實很舒服，有種很敞亮的感覺，不會內耗。
林深向她道歉，“不好意思，一聊到家庭，我不知道該怎么繼續聊，畢竟我爸媽……”
他隨便捏造一個合適的理由。
瞬間。
林菌菌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林深沒有爸爸媽媽，所以才會在聊到家庭的時候問出奇怪的問題吧。
想通之后。
“也沒那么嚴重，不用道歉的。”林菌菌反而道歉起來，“是我不好，我敏感了，不該說你怪，對不起。”
望著林菌菌誠懇道歉的樣子。
林深嘴角藏著笑意。
別看女兒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勢，剝開那層用冷漠鑄就的盔甲，里面藏著的還是那顆單純又善良的心。
才相處沒多久，她就因為自己的言行道了兩次歉。
林深說沒事，他不在意。
之后兩人便相對安靜地吃完東西。
從食堂離開，走在學校主道上。
稍微熟悉一些后，林菌菌隱藏的小話癆屬性彰顯出來。
沒有之前那種很明顯的距離感了。
當然，林深也暗中引導了一部分，使用了一些心理操控的小技巧。
加速了林菌菌放下戒備的過程。
他懂得很多類似的手段，但他平時從來都不主動使用。
現在是特殊情況，需要特殊對待。
他需要和女兒盡快熟絡。
至少不能疏遠，只有這樣才能更快尋找到和鹿可可見面的機會，打聽到更多的消息。
先見面再說，剩下的再做打算。
說回手段。
雖說他這樣有點不道德，但這種事情論跡不論心。
他沒用這種手段做壞事，更沒有圖謀不軌。
心理引導，心理操控。
這是一把雙刃劍。
它可以是PUA別人的工具，也能是心理治療的良藥。
是手術刀還是兇器，需要看持刀人做了什么。
用些手段卸下林菌菌的防備后，兩人聊天就順暢了許多。
林深發現，林菌菌其實沒有太大變化，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愛笑。
笑起來像太陽，很燦爛。
只不過搭配上她好看的臉蛋，現在的笑容，比小時候百分百燦爛，又多了百分之五十的明媚。
也是個出落大方的大姑娘了。
不知道以后會便宜了哪個臭小子。
當然了，不管她未來怎么樣，是否想結婚，那都是她自己決定的事了，只要她覺得幸福就好。
林菌菌和他聊著天。
看著這個總是一臉欣慰看著自己的男生。
剛開始她還很不適應，感覺像是老父親看著女兒的笑容，有點被占便宜的感覺。
現在習慣了倒是感覺好了不少。
可能人家笑容就是那個樣子吧。
林菌菌沒多想。
因為剛才吃完東西，兩人很自然就聊到了吃飯的話題。
林菌菌說最近在花店打工，比較累，以前經常不吃早點，什么事都沒有，現在可能是消耗大了，每當上早八的時候就開始肚子餓。
“那我覺得還是早起去買早餐吃會好一些。”林深這樣子說道。
林菌菌：“不吃早點習慣了，而且不吃早點的話可以多睡一會兒。”
林深想說那樣對胃不太好，但沒有開口。
他擔心自己這樣的說教會激起鹿可可的反感。
莫名想起林菌菌小時候。
那時每天早上送她去上幼兒園，她都會在車里講自己有多期待早上會有什么早餐。
沒想到現在她變成了一個寧愿多睡一會兒餓肚子，也不愿早起吃點東西的傻姑娘。
有點小懶惰。
林深暗暗將這些事情記在心里。
邊走路邊聊。
不知不覺來到女生宿舍樓下。
林菌菌這才反應過來，她看向林深，“不對，你接下來要去哪？怎么聊著聊著就跟著我來女生宿舍這邊了？”
林深很從容，他用眼神示意一下不遠處的校園公共服務營業廳，“我來這邊充水卡，順路。”
“原來是這樣啊。”林菌菌笑了笑，“這邊充水卡確實更近些。”
“那我走了。”她對林深揮揮手，轉身離開。
“拜拜。”林深也作以回應。
宿舍樓上。
林菌菌的舍友看到了。
當她回到宿舍的時候，她就瞬間成了宿舍的焦點。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生宿舍都這樣，一旦涉及到情感話題就格外八卦。
本來沒多熟的人一下子就變得熱絡了。
林菌菌才回到宿舍。
大家圍了上來，一臉八卦地打聽：“菌菌，剛才我送你到宿舍樓下的那個男生是誰呀？”
另一個滿臉帶著不明意味的笑，“是男朋友嗎？還挺帥的。”
聽到男朋友一詞，林菌菌立刻否認：“不是的，他怎么可能會是我的男朋友，我和他……就是順路走了一段，應該算是朋友吧。”
相較于大部分男生而言，女生對情感和情緒的嗅覺會更敏銳。
從她的回答里，舍友幾人都聽出了剛剛應該是發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人好奇發問：“你們剛剛去干什么了？”
沒什么好隱瞞的，林菌菌實話實說，“吃飯。”
“哦~”
舍友幾人瞬間誤會了什么，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
林菌菌百口莫辯，“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舍友：“不用解釋的，菌菌，我們都知道，你們只是普通朋友，剛才只不過是普通的吃個飯，然后他又普通的把你送到宿舍樓下，我們都懂~”
林菌菌：“……”
另一個舍友：“誒呀，菌菌，大學又不是高中，這里是可以談戀愛的，沒必要遮遮掩掩。”
林菌菌依舊無語。
望著幾人瞎起勁，她只是暗暗嘆了口氣。
現在越解釋只會越亂。
畢竟人只要認定了一個事實，就很難在短時間內再次改變。
讓她們肆意八卦去吧，只要不胡亂造謠就行。
隨便她們嘰嘰喳喳談論什么。
林菌菌只是說了一句“真的不是，你們別多想”然后便去洗澡了。
她現在只想洗完澡，然后美美地補個覺。
祿源大學的學生宿舍環境還不錯。
六人間，還算寬敞。
小浴室也不算窄，配套的太陽能熱水很方便。
“嘀”的一聲，插上水卡。
熱水從蓮蓬頭里傾灑出來。
打濕頭發，水流經過面頰沿著下巴傾瀉，順著脖頸，勾勒著少女凹凸有致的身材。
沖洗一會兒后，林菌菌關掉花灑。
每當用沐浴露搓泡泡的時候，她都會想很多事情。
總感覺這個時候的思維很活躍，僅次于深夜。
她現在也在想事情。
不過她這次不是因為吃了過于有素質的虧，復盤為什么沒狠狠地罵那個亂開顏色玩笑的討厭男生。
也不是反思最后一波團為什么不出復活甲。
更不是抱怨憑什么次次抽卡必保底。
當然也沒有在想某個工作室怎么能臉不紅心不跳說出“我們才是真正的投入”這種笑話。
她這次是在想林深。
準確的講，她是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和林深走得太近了？
男女有別，該保持距離還是要適當保持距離。
就算關系再怎么好也都要保持距離。
不過……好像也沒走太近。
她回想了一下，從剛剛吃飯到回宿舍，期間沒有什么不得體或者不合適的舉動。
這樣的距離還可以接受。
浴室門就是一片塑料門，隔音效果不好。
她上沐浴露的同時，還能聽到舍友們在嬉鬧著討論。
真不知道她們怎么就那么關心男女之間這些事。
林菌菌對類似的話題一直都不太感冒。
昨晚聽她們聊了好久的誰喜歡誰，誰又不喜歡誰，她只是覺得很沒勁。
也不知道她們怎么就那么有興致，只要稍微捕捉到一點蛛絲馬跡，就又開始樂此疲地討論起來。
從某方面來講，林菌菌還是挺佩服她們的。
雖然被當成了宿舍重點討論對象，但這也不全是一件壞事。
開學一個星期，林菌菌忙于兼職。
平時上課和吃飯她都沒怎么和舍友們一起，關系稍微有些疏遠。
這使得她在平時聊天的時候都很難插入話題。
現在倒是省去了找話題這一過程，她只要站在那里，就是舍友們的話題。
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增進一下關系。
——同住一個宿舍，要和同學好好相處。
這是媽媽對她的叮囑。
雖然她平時就不喜歡聽鹿可可的嘮叨，但無論表面上再怎么不耐煩，她都還是會乖乖照做。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
乖寶寶終究還是乖寶寶。
說回林深。
他確實長得挺帥，而且相處起來感覺還不錯。
但不知道為什么。
林菌菌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就是那種異性之間的吸引，一丁點都沒有。
當朋友可以，做男女朋友一點可能性都沒有。
可能壓根就不是喜歡的類型吧。
總之被舍友誤會成男女朋友，林菌菌還挺無語的。
洗完香香出來。
林菌菌穿著寬松的睡衣，用吹風機吹頭發。
這時一個舍友過來上廁所，經過林菌菌的時候，她多看了兩眼。
然后對比了一下自己。
“哇，”她小小地驚嘆一聲，然后睜大眼睛問，“菌菌，我才發現你身材怎么這么好啊？”
“啊？”
林菌菌本能低頭看了自己的身體一眼，自己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嗎？
這個舍友有些自來熟，在林菌菌低頭的時候搞偷襲，伸手過來托了一下。
小手不是很干凈
林菌菌警惕地退后半步，側著身子，“你，你干什么？”
女生沒回答她，而是一臉陶醉地在回味剛才的手感。
見她這樣，林菌菌臉紅了。
林菌菌：“我不喜歡這樣，你以后別再對我做這種事了。”她盡可能嚴肅。
“抱歉抱歉。”女生笑著向她道歉，保證以后不會了，然后問她，“你這么瘦還發育這么好，平時都是吃些什么？教教我唄，我最近在減肥，但沒什么效果。”
林菌菌打開吹風機繼續吹頭發，她聊道：“我平時也沒刻意吃什么東西，不過說到減肥，我初中時候有點胖，我試過一個效果還不錯的減肥方法……”
“我也要聽我也要聽！”另外一個有些胖的女生也跑過來。
幾人就這樣聊了起來。
女生宿舍里，除了情感話題能一呼百應之外，能一下子就討論起來的，就要屬減肥話題了。
對情感話題不感興趣，那就聊減肥。
總有一個能聊起來。
通過這樣的話題，林菌菌進一步融入了這個宿舍。
無意識的。
比起剛來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她在舍友們眼中高冷難以接近的形象，也在這個過程中潛移默化地發生著轉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