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夢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臉上是演練了千百遍的完美社交笑容。“詹姆斯先生，您好，我是韓夢。我經常聽紐約的朋友提起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詹姆斯從容地收回和蕭慕交握的手，轉而與韓夢輕握了一下，風度翩翩：“韓小姐過譽了。聽口音，韓小姐在美國生活過？”
這話正中韓夢下懷，她眼神一亮，語速都輕快了幾分：“嗯，在華爾街和第五大道都有一些舊識。”她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瞥了尹靈言一眼，仿佛在展示著自己高高在上的人脈與價值，“詹姆斯先生，您若不嫌棄，改天我可以當個向導，A市我可熟得很。”
周圍的賓客也被吸引過來，低聲議論著韓夢的背景和從容，剛才還想巴結靈言的人現在眼底已經多了幾分探究與輕視。更有些人已經恭維道“蕭總真是有一個好賢內助，要知道，詹姆斯先生并不是誰都能攀談的。”
韓夢享受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自覺已將尹靈言徹底壓了下去，便故作不經意地問道，“說起來，還真好奇詹姆斯先生是怎么認識尹小姐的。”
詹姆斯終于再次開口，卻反問道，“你們認識？”
“嗯。”韓夢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故意讓周圍人都能聽到，“之前尹小姐也是蕭氏集團的員工，后來因為一些特殊原因離職了。”她特意加重了“特殊原因”四個字，引得旁人紛紛猜測，看向尹靈言的眼神愈發復雜。
已經有人小聲議論道“聽說當初尹靈言在蕭氏，蕭總對她很重視。”這一句話說出來，仿佛在人群中炸開了鍋，各種艷俗的橋段被編排出口。
尹靈言面色清冷，不愿與她爭辯。她的目光掃過蕭慕，聽到眾人將她劃入金絲雀、小三等侮辱性群體的時候，她的聲音清晰傳到蕭慕的耳朵“我為什么離職，蕭總應該最清楚吧，畢竟，還是蕭總走的特殊通道。”
蕭慕盯著她，眉宇間似有松動“尹小姐并未做任何損害蕭氏利益的事情，尹小姐的離開，確實是蕭氏的損失。”
韓夢的手指捏緊，沒想到蕭慕居然會公開維護尹靈言，但她很快就調整了情緒，語氣柔和道“確實。”
呵呵，靈言的嘴角勾起，笑容卻沒有一絲溫度，“感謝蕭總的認可。”
詹姆斯在一旁看著，金絲眼眶下，目光在蕭慕和靈言之間不著痕跡地一掃，心中已然明了了幾分。
他微不可查地抬了抬眉眼，像是完全沒聽懂韓夢話里的機鋒，甚至沒有再看韓夢一眼，而是微微側頭，凝視著尹靈言，那語氣溫柔得仿佛能溢出水來：“我是在靈言的工作室認識她的。她的設計理念和才華，與我的審美很契合。”
詹姆斯的話如同一記耳光，狠狠的扇在了韓夢的臉上，如果說剛才蕭慕的維護讓她丟了面子，那現在詹姆斯的話，就是直接捧高了尹靈言。她唇角的笑容瞬間僵住，那份精心偽裝的從容與得意，也被周圍人的議論聲打碎。
人總是倔強的，就算是高端人群，也一樣，剛才還在輕視尹靈言，覺得她只是因為皮囊而被詹姆斯先生選上當舞伴的人，這會心思全部活絡了起來。而剛才還想和韓夢搭上線的名媛，此刻也都歇了心思。
韓夢感受到周圍人的目光，唇角僵硬地上揚，“尹小姐確實有才華。”她刻意將話說得又慢又重，視線黏在蕭慕的側臉上，“是不是啊，阿慕。”
沒錯，她還有蕭慕，她是站在蕭慕身邊的女人，這一點，誰也無法否定。
蕭慕的面色看不出波瀾，也沒有接韓夢的話茬，他的目光卻在靈言身上停頓了一瞬，隨后才轉向詹姆斯，“詹姆斯先生，有沒有興趣和蕭氏合作？”
可沒人知道，在聽到詹姆斯說契合那兩個字的時候，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他無法忍受，無法忍受另一個男人用如此親密的詞來形容她，更無法忍受她站在別的男人身邊。所以，他開口，邀請了詹姆斯。
詹姆斯笑著“當然。如果能和蕭氏這樣的集團合作，想必我公司在國內的業務也一定會更順暢。”
蕭慕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詹姆斯先生，占用一下您的時間，我想和您單獨聊聊。”
詹姆斯回頭看了一下尹靈言“你自己可以嗎？”
靈言點了點頭，詹姆斯這才放心，和蕭慕并肩朝休息室走去。臨走前，蕭慕的目光再次落到尹靈言身上，僅僅一瞬，卻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什么。這一眼，被韓夢看得分明，她心底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韓夢捏著手指，想要跟上兩個人，卻被詹姆斯拒絕“蕭總，我們是單獨聊聊對嗎。”
蕭慕立即示意“你現在這休息，一會我過來找你。”
韓夢胸口憋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這牽扯到蕭氏的利益，她不敢再任性，只能不情不愿地點點頭，在休息區坐下。
“韓夢。”
靈言已經站在了她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韓夢很不喜歡被人俯視的感覺，她猛地站起身，“怎么？尹靈言，我還真是小看你了，這才多久，就攀上了詹姆斯先生這棵大樹。”
靈言并不理會她的尖酸刻薄，她今天見韓夢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問清楚沈世雄的事情，她到底知道什么。
“韓夢，你昨天說的，沈世雄全身而退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沈世雄”三個字一出，韓夢臉上的譏諷瞬間凝固，閃過一絲肉眼可見的慌亂。她眼神躲閃，矢口否認，“你說什么？我不明白。”
靈言看著韓夢，她明顯知道什么“韓夢，你知道。。”靈言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韓夢卻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尹靈言，我告訴你，我不知道。”她說著就要離開，靈言卻不打算放過她，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