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圣地,林淵的宮殿之內。
云霧寂靜,靈氣如水。
林淵斜倚在白玉寶座之上,指尖一縷漆黑的輪回道韻盤旋、生滅,又被他隨手捻碎。
就在此時。
“滴!滴!滴——!”
一道尖銳刺耳,從未有過的急促警報聲,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警告!檢測到未知高維法則介入!天命之子“蕭凡”數據流出現無法解析的異常!】
【系統正在嘗試分析……分析失敗!目標行為超出當前世界法則可理解范疇!】
【警告!世界法則正在進行強制性自我修正!本系統部分功能將受其影響,暫時宕機!】
【預計恢復時間:一炷香!】
一連串的紅色警告,如同雪花般刷滿了系統界面,最終,整個面板化作一片灰暗,只剩下倒計時的數字在閃爍。
林淵把玩著輪回印的手指,微微一頓。
那雙始終淡漠的眼眸中,終于浮現出些許真正的訝異。
他的系統,這個伴隨他重生的無上利器,居然……宕機了?
這并非系統本身有缺陷。
而是這個作為“天命試驗場”的世界,其底層法則,在不惜一切代價地強行保護蕭凡,甚至不惜暫時屏蔽他這個“異數”的最大依仗!
一炷香的時間,悄然而過。
【叮!系統重啟成功!】
熟悉的系統面板再次亮起,只是在代表著蕭凡的那一行名字后面,多出了一個血紅色的,不斷閃爍的標簽——【天道警示】!
【叮!由于天道法則強行介入,目標“蕭凡”已凝結禁忌雛形【逆命之心】,氣運恢復并小幅度增長。宿主下一次掠奪難度提升。】
林淵聽著系統的匯報,臉上那絲訝異緩緩斂去。
他摩挲著光滑的下巴,嘴角咧開的弧度,愈發玩味。
“難度提升?”
“這才像話,總是單方面碾壓,游戲也會變得無聊。”
這株韭菜,竟然還有隱藏的保底機制。是怕自己玩得太過火,直接把這脆弱的玩具給徹底弄壞了么?
他懶洋洋地在心中問道:“系統,有何破解之法?”
這一次,系統沉默了許久。
【破解之法有二。其一:集齊一百枚【天道枷鎖(碎片)】,可兌換一次氣運,對世界法則進行一次小的改動。】
【其二:積累一萬點【天道氣運值】,可對天命進行一次大的變動。】
【注:宿主當前擁有【天道枷鎖(碎片)】x1,【天道氣運值】x2。】
“一萬點……”林淵低聲念著這個數字,非但沒有感到棘手,眼中的興致反而愈發濃厚。
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統地圖之上。
代表著蕭凡和蘇沐雪的兩個光點,正在萬妖祖陵的出口附近,緩慢地移動著。
他決定,給這場剛剛升級了難度的游戲,再添一把火。
林淵的雙眸微闔,神念跨越萬里之遙,精準地觸碰到了那根早已埋下的,無形的線。
【道心奴印】!
一道新的指令,通過這根線,向著遠在萬里之外的蘇沐雪,悄然下達。
指令的內容極其簡單,也極其惡毒。
“醒來。”
“然后,親手挖出蕭凡那顆,剛剛凝結的【逆命之心】。”
就在林淵下達指令的瞬間,這道命令因直接觸及了“傷害天命之子核心”這一行為,系統面板之上,竟毫無征兆地彈出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窗口。
【檢測到宿主指令與‘原著核心因果’高度重合,觸發特殊機制——原著因果閃回!】
剎那間。
一道模糊、殘破,卻又帶著刻骨銘心恨意的畫面,在林淵的腦海中轟然閃現!
那是原著小說的最終決戰。
尸山血海之上,作為終極反派的“林淵”,被天命之子蕭凡擊敗。
他渾身浴血,道基崩碎,如同一條死狗般倒在塵埃里,喪失了所有的力量。
周圍,是無數正道修士震天的歡呼。
而蕭凡,作為光芒萬丈的勝利者,懸浮于空,似乎還想保留一絲強者的體面,并未立刻下達殺手。
就在這時。
一個青衣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正是蘇沐雪。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圣潔的“大義凜然”,一步步走到“林淵”的面前。
她要向所有人,尤其是向蕭凡證明,自己與“魔頭”林淵,已經徹底劃清了界限。
在原著“林淵”那雙不敢置信的,混雜著屈辱與一絲殘存愛意的目光中。
蘇沐雪舉起了手中的劍。
噗嗤!
一劍,干脆利落地,廢掉了他最后的修為根基。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誅心之言。
“你這種魔頭,不配有來生。”
畫面,轟然破碎。
【警告:當前指令與‘原著核心因果’高度重合,正在對目標‘蘇沐雪’進行強制精神烙印。】
【烙印將極大程度提升指令執行的成功率,但有極低概率,導致【道心奴印】出現不可控變異。】
林淵緩緩睜開雙眼,眼底一片冰冷的澄澈。
原來如此。
他終于明白了,前世“自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為何會對蘇沐雪這個角色,抱有那般強烈的執念和恨意。
原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親手加上去的。
“不可控變異?”
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嘴角那玩味的弧度,卻不減反增。
“我倒要看看,我的‘劍’,還能生出什么花樣來。”
他不僅沒有撤銷指令,反而心念一動,加大了對【道心奴印】的催動!
……
與此同時。
萬妖祖陵,陰暗的甬道之中。
蕭凡抱著蘇沐雪,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出口的光明走去。
他的眼神,冰冷而瘋狂,那顆新生的【逆命之心】,正在丹田內緩緩轉動,帶給他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不再是那株任人收割的韭菜。
他是手持利刃的,復仇者!
突然。
他懷中的那具嬌軀,猛然一顫。
蕭凡腳步一頓,低頭看去。
只見蘇沐雪那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隨即,緩緩睜開了那雙眼睛。
依舊是那般空洞。
依舊是那般死寂。
只是,在那死寂的最深處,似乎多了一抹……來自遙遠時空之外的,冰冷的“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