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國慶嘴角一揚，“這個你就別管了，反正你給我弄兩只就成了。”
“你還不如找養鴿子的試試呢。”
北平上空時不時飄來的清脆鴿哨聲。
就算是現在這樣的緊要關頭，養鴿子的人也還有。
雖然因為糧食短缺，數量大大減少，不少鴿子甚至成了盤中餐。
這段時間，這些人可都是大家眼里的香餑餑。
畢竟，鴿子還可以下蛋。
袁國慶咂咂嘴：“我哪認識養鴿子的人吶，即便認識，人家也不可能給我。這年頭，粥少僧多啊。”
鴿子，他們當然也動過心思。
王小北想了想，還是應承下來：“成啊，幫你搞兩只，那你拿啥交換？”
反正野雞來歷容易糊弄。
袁國慶眉頭擰成了結，似乎沒有能交換的啊。
“沒東西交換，要是有地能讓我養一大群雞，就天天有雞蛋吃了。”他垂頭喪氣地說。
王小北輕輕笑道：“你也得先找到地方才行。”
下午的訓練時間悄然而至，賈智淵走進教室。
大家以為集合的時刻到了，紛紛抬頭。
老賈掃視一圈，“人都到齊了吧？”
確認無誤后，他微微頷首。
“那我來傳達一下最新指示。”
邊說邊從口袋里掏出一份報紙，嘴角一揚。
“今天我們不聊別的，就聊聊咱們日常生活里常見的代食品，同學們都知道這東西吧？”
眾人面面相覷，隨后紛紛點頭。
見狀，賈智淵接著說：“今天的日報上，有幾篇文章特別提到了《全員行動，舉國動員，大力發展農業，保障糧食供應》和《讓野生植物也為社會建設出份力》。”
望著一臉茫然的眾人，賈智淵沒有停頓。
“我知道大家都在為填飽肚子犯愁，是吧？”
“但別急，組織已經在抓緊解決這個問題了，最近還有了些新進展，可能有的同學在家已經見過了……”
隨后，他開始念起了報紙，是七月那篇《資源綜合運用》的文章。
據說，金城江的試驗中，100斤麥秸稈能提取出60斤濕淀粉。
這淀粉混合少量面粉或米粉，就能做成饅頭，面條，味道質地與純面粉制品無異。
而在南方，木薯淀粉同樣神通廣大，能變出各式各樣的點心。
……
大伙兒聽得那叫一個入迷，大伙兒平時不當回事的秸稈里頭，竟然也藏著那么多寶貝。
秸稈、玉米皮這些個東西，遍地都是啊。
就連小球藻飼料也是個好東西。
這下子，還愁沒得吃嘛。
吃這些，還很有營養呢。
畢竟好多野菜也是可吃的。
只是因為各地風俗不同，很多好東西沒能傳開，像榆錢，就不少人不知道它能吃。
現在一發現能吃的，大家都覺得新奇又興奮。
王小北看著大伙的反應，知道這代食品算是擺上了臺面。
不提它是過難關的無奈之舉，反而說是對農產品的深度利用，是老百姓的新創造。
其實換個思路想想。
這些特別的代食物，最大的功勞可能不在讓人吃得飽，而是讓人們從心底里少了饑餓恐慌感。
報紙念了半晌，賈智淵才開口說。
“上面發了通知，叫《趕緊動手，大搞替代食品采集制作運動的通知》，要成立專門的班子來領導這事。咱們作為群眾的一分子，自然得積極響應。”
同學們滿臉詫異。
怎么響應呢？
直接開吃？
見科普得差不多了，賈智淵繼續道。
“首先，各個單位根據實際情況，發動一次秋季小豐收，上山下田找野生植物。”
“另外，學校要成立替代食品小分隊，全校總動員，各班分頭搞小球藻養殖。”
聞言，議論聲四起。
養殖小球藻這事兒，大伙兒不懂。
不過一說起小秋收，大伙兒的眼睛都亮了。
城里的生活安逸，周圍還有座小山丘公園，但上山摘野果、挖野菜，他們還沒試過。
即便偶爾體驗過一回，那股子新鮮勁兒也還在。
賈智淵掃視一圈，嘴角一揚。
“咱們的小秋收，是進山挖野菜。秋收過后，公社會組織人分批進山，咱們學生也會輪流轉，可能近期就要開始了。到時候，懂的可以得幫襯著不懂的。”
“小球藻，咱們回頭再琢磨怎么養。王小北，組織工作就交給你了。”
話說完，他目光一一掃過眾人：“行了，大伙兒去軍訓吧。”
這話音一落，人群呼啦一下散開，爭先恐后地往操場涌去。
下午依舊是枯燥的站軍姿和讓人叫苦連天的基礎隊列練習。
一個下午，風平浪靜。
放學鈴響，王小北騎車準備回家。
“嘿，小北。”
剛起步沒多遠，背后就傳來了呼喚。
他扭頭一瞅，柯秋露正騎在車上朝他揮手。
他停下來。
“啥事啊？”
“安爺爺讓你得空了去他家一趟。”
“嗯？師父找我有啥事兒？”
“沒細說，就叫我這么轉告你。”
王小北頷了頷首：“成，我這就去找他，一塊兒吧。”
柯秋露笑著點頭。
二人并肩騎行，一路向前。
途中，王小北腦中靈光一閃，“你在班上還好吧？沒人對你怎么樣吧？”
柯秋露輕輕搖頭，“哪能呢，班上還挺和睦的，同學們大都挺友善的。”
“那就行。”
畢竟時候未到，況且花家也算不上超級富豪。
大家伙兒真正反感的，是那些特別有錢又奸詐的商人。
這種情緒主要集中在受過壓迫的工人中間，或者是像雷霏那樣出身純粹軍人家庭的人，對這類人尤為不屑。
其他人嘛，相對就寬容多了。
車輛穿梭在狹窄的胡同里。
“對不起，請讓一讓。”
“吱……”
王小北見前頭有人擋道，便出聲提醒，可那人卻似故意般左右晃悠，
看似是在避讓，實則讓騎車的二人不敢前行。
萬一撞到了咋辦？
只好停下。
見前方三人轉身，王小北眉頭一皺：“后面喊半天，聽不著嗎？”
若真是一時慌亂沒聽見，倒也算了。
可對方明顯是故意的。
語氣自然好不了。
但目光落在對方臉上時，當即恍然大悟。
他側頭望了望柯秋露。
包含香。
一個長相不錯，性子卻挺擰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