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戶口頁和嶄新的結婚證被整齊地收進抽屜時,謝棠指尖劃過燙金的字跡,心里終于落了實。
辦戶口加領證,一整套手續辦得干脆利落,宋雁亭的名字正式落在了本地的戶籍冊上,一家三口的信息緊緊挨在一起,像是從此就再也拆不開了。
周一辦完事,莫大叔一家就趕著坐長途汽車回家了。謝棠和宋雁亭帶著曦曦去車站送他們,花寶扒著車窗,眼淚汪汪地跟曦曦揮手:“曦曦再見,暑假我就來找你玩!”
回到家,曦曦大概是累了,沒多久就睡著了。謝棠把孩子放進嬰兒床,輕輕蓋好小被子,轉身看見宋雁亭正站在陽臺上,望著樓下的街道出神。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身上還穿著她特意給買的休閑裝,少了幾分古代的凌厲,多了幾分現代生活的煙火氣。
謝棠走過去,從身后輕輕抱住他的腰:“在想什么呢?”宋雁亭轉過身,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在想,以后的日子。”
現在他們手里有從古代帶來的一批古董,之前已經送去拍賣會估價了,雖然結果還沒出來,但謝棠心里有數,那些東西足夠他們一家人衣食無憂,甚至可以躺平一輩子。
但她和宋雁亭都不是好吃懶做的人,就算有了足夠的錢,也不想天天無所事事地消磨時光。
“拍賣會的估價還沒出來,咱們先盤算盤算以后做點什么營生吧。”謝棠靠在他懷里,輕聲說,“就算不用為錢發愁,也得有自己的事情做,不然日子久了該悶得慌了。”
宋雁亭點頭認同:“你說得對。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本來的計劃就是考大學,這個不變。”謝棠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想多學點知識,以后不管是找工作還是自己做事,都能有更多選擇。不過你不一樣,你剛到這個時代,要從頭學起這些新知識,未免太難太費時了。而且你本身就有一身好本事,沒必要跟我一樣走考學的路。”
宋雁亭從古代穿越而來,身為戰無不勝的定王,最擅長的就是領兵打仗,拳腳功夫。
到了這個時代,那些在戰場上磨練出來的本事,似乎一時間沒了用武之地。
兩人坐在沙發上,還沒商量出個結果的時候,謝棠的手機忽然“叮”地響了一聲。
是有人給她發消息,她的微信群一般都是開免打擾的,能彈出消息,肯定是有人特意圈了她。
謝棠拿起手機,點開微信一看,果然看見之前培訓她的華興安保公司經理吳川艾特了自己。她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的點開。
吳川:小謝,聽說你辭職不干了?
謝棠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復道:是的吳經理。
消息剛發出去,吳川的消息就秒回了:剛好,最近公司很缺教官,你愿不愿意回來訓練新人?
謝棠回復道:招不到人嗎?我最近有點忙,空閑的時候倒是可以回去幫幫忙,長期恐怕沒時間。
謝棠以為吳川會再勸幾句,沒想到消息發出去還沒半分鐘,一個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她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怕吵醒孩子,趕緊點了接聽。剛把手機放到耳邊,就看見宋雁亭從臥室里走了出來,大概是聽到了手機鈴聲。謝棠干脆按下了免提鍵,朝他遞了個眼神。
“吳經理。”謝棠的聲音輕輕的。
“小謝呀,我聽他們說你還沒找到工作,你干別的應該也不太好找吧?回來當教官多好,也不需要你太累,每天就帶帶新人訓練,工資也好商量,你不考慮考慮啊?”
謝棠看向桌上的復習資料,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吳經理,實在不好意思。我之前執行任務受了傷,雖然現在好了,但身體狀態難免不如以前,高強度的訓練怕是扛不住。而且這行畢竟是青春飯,我現在想趁還年輕,多學點東西,考慮一下別的出路。”
電話那頭傳來吳川的嘆氣聲:“唉,你的顧慮我也能理解。說實話,我也知道這行不是長久之計,但現在的女教官實在是太少了。你當初在培訓的時候,成績就是拔尖的,身手好,教出來的學員也都很優秀,要是能回來,一定能給咱們公司拉來不少女學員。”
謝棠有些好奇:“咱們華興安保在行業內不是數一數二的嗎?現在也這么難招人了?”
“你是不知道現在的行情啊。”吳川的聲音里滿是無奈,“現在社會上對保鏢和保安的需求越來越大,本來是好事,但架不住競爭對手也多了。以前整個Z市就那么幾家安保公司,咱們根本不愁沒生意。可現在不一樣了,這兩三年就一連開了四五家新的安保公司,到處搶人搶生意,是越來越難干了。”
“你們那個教官,就是教別人打架的?”旁邊一直默默聽著的宋雁亭忽然開口問道。他站在沙發旁邊,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
他對這個時代的職業了解不多,只從謝棠之前的描述里,大概知道她以前的工作是保護別人。
謝棠點了點頭,剛想跟他解釋教官的具體工作,話音忽然一頓,猛地轉頭看向宋雁亭。
她怎么把這茬給忘了!眼前這不就有個絕頂高手嗎?宋雁亭可是古代的高手,十幾歲就上戰場,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廝殺,一身功夫在這個時代,除了用熱武器,根本沒人能打得過他!
謝棠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語氣都變得激動了:“吳經理,你稍等一會兒,我跟我丈夫商量一下,很快給你答復。”
吳川一聽這話,以為她改了主意,連忙說:“好,你好好跟你丈夫商量,工資待遇方面都好說,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掛了電話,謝棠一把拉住宋雁亭的手,把他按在沙發上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雁亭,你還記得咱們剛才商量要做什么營生嗎?我想到了!你可以去華興安保當教官啊!”
宋雁亭皺了皺眉,有些不解:“我?當教官?”
謝棠跟他解釋,“你只要教學員們拳腳功夫,格斗技巧就行了。你的功夫那么好,隨便露兩手就能鎮住所有人。而且你當過將軍,懂得怎么帶兵訓練,教這些新人還不是手到擒來?之前咱們不是一直在想你做點什么嗎?這方面簡直是你的統治區,你要是去做了教官,有誰能有你的身手?到時候你絕對就是公司的活招牌啊!”
謝棠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語速都快了不少:“而且吳經理剛才也說了,現在公司缺教官,而且現在公司行情不太好,咱們可以拿出一部分拍賣古董的錢用來入股華興安保,加上你這個身手,他們絕對不會拒絕。這樣一來,咱們就有了自己的事業,也不用再擔心以后的出路了。”
他反握住謝棠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聲音溫柔而堅定:“行,聽你的。你覺得好,咱們就這么辦。”
困擾了兩人好幾天的迷茫,瞬間有了著落。謝棠心里高興,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太好了!那咱們明天就去公司找吳經理談!”
第二天一早,謝棠特意給宋雁亭挑了一身合適的衣服。一件藏藍色的休閑襯衫,搭配一條黑色的休閑褲,襯得他身形更加挺拔堅毅。
曦曦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裙子,被謝棠抱在懷里,小腦袋東張西望,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兩人打車來到華興安保公司門口,謝棠已經許久沒回來過了,公司的大門還是老樣子,門口的保安亭里坐著兩個保安,穿著整齊的制服。
下了車,謝棠抱著女兒走到保安亭前去打招呼,人沒換,還認得她呢,沒多說就開門了。
一進公司,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寬敞的訓練場。訓練場是露天的,地面鋪著平整的塑膠,周圍圍著一圈欄桿。
此時大概有上百名學員正在訓練,分成了好幾個隊伍,有的在練習隊列,有的在練習格斗,還有的在練習體能,整個訓練場都充滿了吶喊聲和腳步聲,充滿了熱血沸騰的氣息。
謝棠掃了一眼訓練場,發現現在的女學員比她當初在這里培訓的時候多了不少,大概能占到五分之一。
想想也是,現在越來越多的女性注重自身安全,愿意來安保公司學習防身術,甚至從事安保相關的工作。
她沒有在訓練場上多停留,帶著宋雁亭徑直走向辦公樓,吳川的辦公室在二樓,謝棠以前經常來,熟門熟路。走到辦公室門口,她發現門是虛掩著的,里面傳來吳川打電話的聲音。
謝棠輕輕敲了兩下門,里面的電話聲停了下來,傳來吳川的聲音:“進來。”
謝棠推開門走了進去,。吳川抬頭一看是謝棠,頓時露出了熱情的笑容,從辦公桌后面走了出來:“怎么來之前也不說一聲?”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謝棠懷里的孩子身上,眼睛一亮:“哎呦,這就是你的小公主吧?快讓我瞧瞧,長得真俊。”
曦曦不怕生,被吳川盯著看,也不哭鬧,反而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伸出小爪子想去抓吳川胸前的工牌。吳川被逗得哈哈大笑,連忙把工牌摘下來遞到她面前,小聲說:“慢點慢點,別抓壞了。”
逗了逗孩子后,他目光終于落在了宋雁亭身上,宋雁亭今天雖然穿的是休閑裝,但身上那種久經沙場的沉穩氣質卻藏不住,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銳利如鷹,僅僅是站在那里,就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吳川本身也是個練家子,年輕時在部隊里待過,后來轉業到了安保公司,見過不少身手好的人,但像宋雁亭這樣氣場強大的,還是第一次見。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心里暗暗猜測,這位恐怕不是一般人。
“這位就是?”吳川看向謝棠,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
“嗯,吳經理,我給你介紹一下。”謝棠拉了拉宋雁亭的胳膊,“這是我丈夫,宋雁亭。雁亭,這位是華興安保的吳經理。”
宋雁亭朝吳川點了點頭,伸出手:“吳經理,你好。”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
吳川連忙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兩手相握的瞬間,吳川能清晰地感覺到宋雁亭手心的厚繭,那是常年練拳,握兵器留下的痕跡,絕非一朝一夕能形成的。他心里的驚訝更甚,對宋雁亭的興趣也越來越濃。
“快坐快坐!”吳川熱情地招呼兩人坐下,轉身給他們倒了兩杯茶,放在桌上,“小謝,你這是想通了,打算回來上班了?怎么樣,跟你丈夫商量好了?”
謝棠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笑著搖了搖頭:“吳經理,抱歉,我這次回來不是為了自己上班的。我之前受的傷雖然好了,但身體確實不適合再做高強度的訓練了,而且我現在也在準備考大學,確實沒時間長期任職。”
吳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語氣里帶著幾分失望:“這樣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過,我今天帶雁亭來,是想跟你談另一件事。”謝棠話鋒一轉,指了指身邊的宋雁亭,“我丈夫他身手很好,之前也有過相關的訓練經驗,我覺得他很適合當教官。不知道你們公司有沒有興趣招他?”
吳川立刻看向宋雁亭:“宋先生也是做安保這行的?之前在哪里任職?”
“他以前沒做過這行。”謝棠連忙解釋,“但他的身手,絕對比你們公司任何一個教官都好。”
吳川心里有些將信將疑。他知道謝棠的身手很好,能被謝棠這么推崇的人,身手肯定差不了,但他還是想親眼見識一下。畢竟教官是要教學員真本事的,可不能馬虎。
“好!”吳川立刻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去訓練場看看,讓宋先生露兩手,咱們再談其他的。正好現在學員們都在訓練。”
三人剛走到訓練場門口,就被正在帶隊訓練的幾個教官注意到了。這幾個教官都是謝棠當初在公司時的同事,彼此都很熟悉。
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男教官率先走了過來,笑著跟謝棠打招呼:“小謝?你怎么回來了?好久不見啊!”
“王哥,好久不見。”謝棠笑著回應,“我今天回來辦點事。”
其他幾個教官也圍了過來,紛紛跟謝棠打招呼。他們的目光落在謝棠懷里的曦曦身上,都忍不住夸贊起來。
“這是你的孩子吧?真可愛,長得跟你一模一樣。”
“小謝,你可真有福氣,孩子這么漂亮。”
“對了小謝,你是不是要回來上班了?”有個女教官好奇地問道,“要是你回來就好了,咱們公司的女教官實在太少了。”
謝棠笑著搖了搖頭:“我不回來了,這次是帶我丈夫來的,他想來應聘教官。”
眾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宋雁亭身上。宋雁亭本身就長得高大英俊,氣質又很獨特,一走進訓練場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現在聽謝棠說他要來應聘教官,更是讓所有人都好奇起來。
女學員們更是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和驚艷。
吳川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走到訓練場中央,拍了拍手:“大家先停一下!”
訓練場上的吶喊聲和腳步聲瞬間停了下來,所有學員都轉過頭,看向吳川。
吳川指了指身邊的宋雁亭,大聲說道:“這位是宋雁亭先生,今天來咱們公司應聘教官。按照咱們公司的老規矩,想當教官,得通過測試,讓大家見識見識真本事。有沒有哪位學員或者教官想上來挑戰切磋一下的?”
話音剛落,訓練場上就安靜了下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猶豫。
剛才謝棠的同事們都能感覺到宋雁亭身上的氣場不一般,知道他肯定不好惹,學員們雖然好奇,但也不敢輕易上前。
謝棠看著這一幕,笑著對身邊的幾個老同事說:“王哥,李姐,你們要不要上去比劃比劃?可別輕敵啊,我丈夫的身手可比我厲害多了。”
那個叫王哥的男教官性格最豪爽,聽謝棠這么一說,頓時來了興致。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走上前一步:“既然小謝都這么說了,那我就來討教一下宋先生的高招!”
宋雁亭朝他點了點頭,神色平靜:“請指教。”
兩人走到訓練場中央,相對而立。周圍的學員們立刻圍了過來,形成了一個圓圈,好奇地看著兩人。謝棠抱著曦曦,站在圈外,臉上帶著全然信任的笑容。
王哥深吸一口氣,率先發起了攻擊。他的動作很快,帶著一股風,朝著宋雁亭的胸口打了過去。這一拳又快又狠,是他最擅長的招式,平時訓練的時候,很少有學員能躲過去。
然而,面對這迅猛的一拳,宋雁亭卻只是輕輕一側身,就輕松躲了過去。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卻精準無比,剛好避開了王哥的攻擊,甚至還帶著幾分從容不迫。
王哥心里一驚,沒想到宋雁亭的反應這么快。他來不及多想,立刻變拳為抓,朝著宋雁亭的胳膊抓去,想趁機將他制服。
宋雁亭眼神一沉,手腕輕輕一翻,巧妙地避開了王哥的抓捕,同時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了王哥的手腕上。王哥只覺得手腕一麻,渾身的力氣瞬間就卸了大半,抓出去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王哥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敗了…他愣在原地,看著宋雁亭,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訓練場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他們都沒想到,王哥在宋雁亭面前,竟然連一個回合都走不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王哥才緩過神來,朝著宋雁亭拱了拱手,語氣誠懇地說:“宋先生,您的身手真是太厲害了!我輸得心服口服。”
吳川也驚呆了,他剛才還在擔心宋雁亭的身手不夠好,現在看來,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
他完全沒看夠,更沒看出門道,清了清嗓子:“來,還有誰想上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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