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不可能!”
妖皇老祖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那兩點幽藍,其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活的?
這具尸骸,竟然是活的!
恐懼,如同最刺骨的寒流,瞬間從他的尾椎骨竄上天靈蓋,讓他每一片龍鱗都倒豎起來。
可一切都晚了。
王座上的冰帝尸骸,動了。
沒有多余的動作,它只是緩緩抬起了覆蓋著冰晶的右手。
對著妖皇老祖的方向,輕輕一指。
嗡!
整個大殿內的寒冰之力,在這一刻徹底暴動。
它們瘋狂匯聚,壓縮,扭曲。
一根長達百丈,通體呈現出幽藍之色,仿佛由世間最純粹的寒冰法則凝聚而成的冰矛,憑空而生。
它撕裂了空間,以一種完全無視距離的姿態,瞬間出現在妖皇老祖的面前。
“吼!”
妖皇老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
他咆哮著,龍口大張,一道水桶粗的漆黑雷電,混合著能腐蝕萬物的滔天黑水,化作一道攻防一體的屏障,瘋狂迎了上去。
然而,在絕對的冰寒法則壓制下,一切都是徒勞。
噗嗤!
那根幽藍色的冰矛,仿佛穿透一層薄紙般,輕而易舉地洞穿了雷電與黑水交織的屏障。
然后,狠狠地刺入了妖皇老祖的右側肩胛。
“嗷——!”
一聲凄厲到極致的龍吟,響徹整座大殿。
妖皇老祖那山岳般龐大的龍軀,被冰矛之上攜帶的恐怖巨力,死死地釘在了大殿遠處的冰壁之上。
幽藍色的寒氣,如同跗骨之蛆,順著傷口瘋狂蔓延,幾乎要將他的半邊身子都徹底凍結成冰雕。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強者,大腦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妖皇宮的眾妖尊,更是目眥欲裂。
“老祖!”
“孽畜!敢傷我族老祖,找死!”
斗戰尊者那雙銅鈴大的眼睛瞬間赤紅,他發出一聲震天怒吼,揮舞著手中的烏鐵神棒,神猿霸體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狂暴的流光,悍不畏死地沖了上去。
王座上的冰帝尸骸,那空洞的眼眶,緩緩轉向沖來的斗戰尊者。
它只是隨意地,一揮手。
砰!
斗戰尊者那山岳般的巨猿身軀,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墻。
他以比沖上去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
手中的烏鐵神棒脫手飛出,砸在遠處發出一聲巨響。
而他的胸口,已經塌陷下去一個觸目驚心的恐怖凹痕,鮮血狂噴,生死不知。
青鸞尊者等人發動的遠程攻擊,更是連尸骸周身三尺都無法靠近。
無論是青色的火焰,還是毒辣的蛇息,都在接觸到那片領域時,便被那恐怖的寒氣消弭于無形。
碾壓!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的碾壓。
妖皇宮一方,在這具蘇醒的冰帝尸骸面前,脆弱得如同剛剛破殼的雛鳥。
陸川看得眼皮直跳。
隱藏在暗處的方源,更是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腦門。
而人族宗門長老們臉上那幸災樂禍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深的,無法遏制的恐懼。
他們終于意識到,這具“活”過來的帝尊尸骸,根本沒有陣營之分。
它攻擊妖皇宮,只是因為他們離得最近。
冰帝尸骸在重創了妖皇老祖和斗戰尊者后,并沒有繼續追擊。
它那空洞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眼眶,緩緩地,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機械感,轉向了人族宗門所在的方向。
死寂。
徹骨的死寂。
幸存的十幾位人族長老,在這一瞬間,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凍結了。
那道目光掃過,仿佛不是在看一群活生生的強者,而是在審視一排即將被敲碎的冰雕。
“完了……”
鶴鳴山的天玄長老,那張仙風道骨的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死灰。
他緊握著手中光芒黯淡的古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咯咯”聲,可他自己卻毫無察覺。
“這怪物……要對我們動手了。”
他的聲音干澀得如同兩塊砂石在摩擦,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絕望。
百花谷的天毒長老,那矮瘦的身軀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她怨毒的眼神里,第一次被純粹的恐懼所淹沒。
陸川也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那股威壓,超越了他目前能夠理解的范疇,顯然已經到了皇道境。
硬抗,絕無可能。
他體內的妖元已經開始向著昆侖鏡瘋狂涌動,金色的虎軀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撕裂空間跑路的準備。
就在這時。
一道低沉而冷靜的傳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別慌,這東西不是活的。”
陸川準備遁走的動作,出現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停頓。
他金色的虎瞳驟然一縮,猛地偏過頭,看向了身后的陰影。
“你什么意思?”
方源龐大的黑色虎軀,從大殿角落的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傷勢依舊沉重,氣息萎靡,可那雙猩紅的虎瞳,卻死死地盯著遠處的冰帝尸骸,里面沒有絲毫恐懼,反而燃燒著一種混合了凝重、審視與貪婪的奇異光芒。
“這是冰帝留在尸骸里的一道執念,或者說是最后一道保險。”
方源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聲音里帶著一種洞悉萬古的篤定。
“它的作用,就是防止有宵小之輩,褻瀆他的帝身。”
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獠牙,那笑容充滿了魔性的意味。
“經歷了萬古歲月,這道執念的靈智早就被時光磨滅得一干二凈了,只剩下最純粹,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所以?”
陸川追問道,他敏銳地察覺到,這逆子的話里有話。
方源猩紅的虎瞳中,那股貪婪的光芒愈發熾盛,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所以,它雖然能暫時發揮出接近皇道境的戰力,但卻是無根之萍!”
“它的所有能量,都來自于冰帝尸骸中殘存的本源,用一點,就少一點!”
“只要我們能耗光它的能量……”
方源的目光,如同在看一盤最美味的珍饈。
“這具冰帝尸骸,就是這世上最頂級的補品!”
轟!
陸川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補品!
他瞬間明白了方源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聯手?”
“嘿嘿。”
方源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對殿內所有強者的不屑。
“不然呢?”
“等它把妖皇宮那群廢物殺光,再轉過頭來,一個個點名我們?”
“這怪物沒有神智,只會遵循本能,攻擊一切靠近的生靈。我們只要一起上,它就只能進行無差別的范圍攻擊,力量會被極大地分散。”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方源頓了頓,又拋出了一個讓陸川心臟都為之猛跳的重磅炸彈。
“而且,我能感覺到,這冰帝尸骸的內部,必然還保留著那冰帝最核心的一點本源。”
“只要我們聯手,消磨掉這道執念,那一點本源核心……才是我們此行最大的戰利品!”
陸川瞬間明白了。
陸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與狂熱。
他龐大的金色虎軀,向前踏出一步。
他運起磅礴的妖元,聲音如同洪鐘大呂,穿透了恐懼與死寂,在空曠的大殿之中轟然炸響。
“諸位,想活命的,就暫時放下恩怨,隨本王一起,屠了這具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