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元聽著,心里點評起來:“這不就是短劇那套路嗎?
“男主上輩子混賬,重生后想洗心革面。
“結果周圍人各種誤會,虐心戲碼一波接一波。
“最后再來個反轉,證明男主變好了……”
發現這點后。
其實他是有點沒想到的。
明明如同真實世界一樣,可卻在嚴格按照短劇的情況來演繹。
院子里。
王鐵蓋還在拼命解釋:“我真沒偷!
“老婆,你聽我說……”
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跟我進屋!
“吳兄弟也在,而且你看看桶里的海貨就知道了。
“我王鐵蓋發誓,這次絕對沒偷!”
他好說歹說。
女人的語氣終于軟了點,罵聲小了下去。
沒一會。
三個身影走了進來。
兩大一小。
屋里的光線昏黃,照得他們影子拉得老長。
臥室里散發出來的詭氣好像更濃了。
吳元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叫秀蓮的女人。
“吳兄弟!”
王鐵蓋頂著右臉上一片紅印子,咧嘴擠出個笑,趕緊介紹道:“這是我新認識的吳元,吳兄弟!
“他也是城里來的!
“今天趕海的時候,我們一見如故,聊得那叫一個投緣!”
他一邊說,一邊拍了拍吳元的肩膀。
意思是配合他演戲,不要告訴李秀蓮他們一個是穿越一個是重生的事情。
王鐵蓋轉頭對著吳元,笑得有點憨:“這是我老婆,李秀蓮。
“旁邊這小不點,是我閨女,小名叫貝貝。”
他指了指站在李秀蓮身邊的小女孩。
人瘦得跟個小雞仔似的,臉色蠟黃,眼睛大得有點嚇人。
此刻貝貝怯生生地躲在媽媽身后,拽著她褪色的裙角。
吳元終于是看到了李秀蓮的樣貌。
這女人長得確實俊俏。
皮膚白得在昏暗的屋子里有點晃眼。
但那雙眼睛冷冷的。
盯著吳元時,像是能看穿他心思,透著股莫名的寒意。
但看了一會后。
也許是面由心生。
也可能是看到了吳元身上的穿著打扮。
李秀蓮本來還繃著臉,忽然間擠出個笑:“來者是客。
“你們先聊著,我去給你們弄點飯。”
她聲音輕了點,轉身往廚房走。
“好嘞,老婆你去忙!”
王鐵蓋連忙點頭,沖著小女孩柔聲道:“貝貝,你是不是累了?
“想睡就先去床上歇著吧。”
小女孩點點頭,小手揉了揉眼睛,拖著步子往里屋走。
等到吱呀一聲,門關上了。
王鐵蓋便帶著吳元走到院子里,找了個破木墩坐下。
風吹得他頭發亂糟糟的,臉上紅印子還沒消,顯得有點狼狽。
“嫂子上輩子也是這火爆脾氣?”
吳元看著周圍沒人,小聲問道。
不過他的眼睛,卻是偷偷瞄著廚房方向。
“好像……是吧?”
王鐵蓋撓了撓后腦勺,表情有點尷尬,像是被問住了。
“其實吧,上輩子的好多事我記不清了。
“一些細節一回想,腦子里就跟蒙了層霧一樣。”
他抿著嘴,皺眉想了想:“我猜,可能是重生帶來的副作用,記憶有點亂套。
“誒,吳兄弟!
“忘了問你,你穿越前是干什么的?”
“一個抓詭的道士。”吳元隨口扔了句,眼睛還在廚房窗戶那邊。
隱約間。
可以看見里面李秀蓮忙活的影子。
……
“吃飯啦!”
李秀蓮的喊聲從屋里傳出來。
吳元跟著王鐵蓋走進屋。
餐桌上已經擺好三盤菜:
一盤清蒸青蟹,一盤炒蟶子,還有一碗海帶湯。
哪怕明知道這里有問題。
但到了吃飯這事上。
吳元依舊抄起筷子就開干。
大口扒拉起來,完全沒有一點顧忌和客氣。
“怎么樣?
“你嫂子手藝不錯吧?”
王鐵蓋坐在對面,哈哈一笑,遞過來一碗米飯。
米粒泛黃,看著應該是好幾年的陳米了。
吳元左手比了個大拇指,右手繼續埋頭猛吃。
一邊吃,他一邊瞥了眼李秀蓮。
她坐在旁邊,臉上笑得勉強。
“老王……”
李秀蓮突然湊近王鐵蓋,低聲嘀咕:“這是我們家最后一點干飯了。
“這位兄弟這么能吃,飯怕是煮少了。
“米缸里也沒米了,怎么辦……”
王鐵蓋拍拍她手,咧嘴笑:“沒事沒事!
“等會我把桶里剩下的海貨拿碼頭賣了。
“然后再去趕一趟海,準能換點錢。
“別的不敢保證,但至少餓不著!”
吳元耳朵尖,這對話一字不落全聽見了。
但他依舊沒有在意,繼續大口大口開吃。
沒一會。
桌上那幾盤菜,九成都被吳元掃進了肚子。
他抹了把嘴,沖王鐵蓋咧嘴一笑:“王哥,嫂子這手藝絕了!
“能娶到這么個女人,真是你修來的福氣啊!”
王鐵蓋一聽,樂得嘴都合不攏,哈哈大笑:“那是!
“現在夸我老婆比夸我還管用!”
旁邊的李秀蓮卻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著滿桌空盤子,眉頭頓時緊皺起來。
她猛地一拍桌子,盤子跳了一下。
“王鐵蓋!”
李秀蓮瞪著他:“你不是說要去賣貨嗎?
“還在這磨嘰什么?!”
王鐵蓋撓撓頭,悻悻一笑。
然后他趕緊抓起那個破木桶。
“兄弟,我先去趟碼頭,你在這歇著!”
說完就溜了。
吳元本來也該跟著去。
不過他故意裝出一副累癱的樣子,擺擺手道:“王哥,我確實有點累了。
“跑了一天,腿都軟了……”
他打了個哈欠,眼睛卻悄悄掃了眼李秀蓮。
這女人正低頭收拾桌子,動作麻利。
但那張臉繃得緊緊的,像藏著什么心事一樣。
王鐵蓋一走。
屋里只剩吳元根嫂子了。
外加睡死過去的貝貝。
隨著時間推移。
空氣安靜得有點壓抑。
“吳先生,你從哪來的呀?”
李秀蓮突然開口,打破沉默。
一邊問,她一邊把盤子摞在一起。
吳元不動聲色回道:“京城。
“嫂子呢?你是哪里人?”
“也是京城。”李秀蓮頭也沒抬。
吳元繼續套話:“哦?那嫂子嫁給王哥,家里人沒來湊熱鬧?”
“我爸媽走得早,就剩幾個遠房親戚,來不來無所謂。”
李秀蓮說著,指了指旁邊的客房,語氣冷淡:“吳先生累了就去那邊歇著吧,床鋪是干凈。”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吳元起身,慢悠悠走進客房。
門一關。
他臉上的笑立馬沒了,眉頭緊皺不已。
客房屋里一股潮氣,床板硬得硌人。
他躺了下去,開始思考:“怪了,這個李秀蓮身上怎么沒詭氣?”
之前在主臥門口,那股陰冷的詭氣可是實實在在的。
但跟李秀蓮面對面,卻什么也沒感覺到。
連那小女孩貝貝也正常無比。
“是她藏得深,還是臥室里有什么東西?”
他盯著天花板想到。
就在這時。
外面的李秀蓮,應該是收碗筷拿去海邊清洗去了。
聽到她出門的聲音。
吳元立刻翻身起床——
他要去主臥室看看!
等到了地方。
主臥室的床上,就躺著王鐵蓋女兒一人。
此刻正熟睡著,沒有醒來。
房間的陳列很簡單,畢竟值錢的家具都拿去還錢了。
只有一個小桌子,以及幾個袋子。
袋子里面都是衣服,小桌上則放置著一些平常家用的小東西。
看起來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但很快。
吳元的目光再次落回了小桌上。
“這就是詭氣的源頭?”
他伸出手,捏起了一個半透明的小東西。
“魚鱗?”
這魚鱗不大,哪怕是放在桌上,也不會有人注意。
畢竟這里是漁村,家里遺落點魚鱗一點也不奇怪。
發現了源頭后。
吳元又把這片魚鱗放了回去。
然后進了客房繼續躺著。
沒一會。
李秀蓮就帶著洗干凈的碗筷回來了。
然后就開始給女兒和自己弄吃的。
吳元假裝睡著,沒有起身出去。
直到入夜。
王鐵蓋回來。
他才慢悠悠走出客房。
“吳兄弟!發財了!
“我今天去碼頭,找到了一個鎮上的穩定供貨源!”
王鐵蓋十分興奮道:“那老板說只要有好貨,全收!
“現在時間還早,我們要不繼續去一趟海邊吧?
“只要你我拿到第一桶金,那絕對會飛黃騰達!”
但吳元卻忽然道:“王哥,你家有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