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后。
站在船艙中央的莉莉,周身翻涌的黑霧如同活物,絲絲縷縷地纏上那五個被秦濃捆在柱子上的活口,他們的掙扎聲,從嗚咽變成嘶啞的“嗬嗬”聲,皮膚也在黑霧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最后連骨頭都被那片濃黑徹底吞噬,只余下五灘深褐色的污跡。
黑霧漸漸回籠,凝聚成莉莉掌心的一團灰光,隨即滲入她的四肢百骸。
莉莉閉上眼,再睜開時,瞳孔深處掠過一絲詭異的漩渦。
新能力【催眠】,已悄然覺醒。
莉莉看著自己的指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剛剛死掉的五個倒霉蛋,就是秦濃從【豪華游輪】上綁回來的食物。
如今看來,的確是物盡其用。
以前的秦濃,其實很排斥將活人變成莉莉的食物,畢竟同為求生者,她并不想趕盡殺絕,可自從伏特加敢于將炮口對準她的棲息地后,這個想法就被徹底扭轉(zhuǎn)了:敵人已經(jīng)轟到你家門口來了,你再心慈手軟,就是對伙伴的背叛!
掌握了新能力的莉莉,激動地看向秦濃:“主人,我獲得新能力了。”
秦濃含笑道:“是什么?”
莉莉自豪道:“我演示給你看。”
莉莉倚在門框上,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嗒!”
一旁正在吃罐頭的臟臟,咀嚼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神瞬間變得茫然,并機械地走向墻角的拖把,從餐廳開始打掃衛(wèi)生,接著是長長的走廊、積灰的窗臺、沾著鞋印的地毯……無不被他用抹布擦得發(fā)亮。
整個過程里,臟臟一言不發(fā),只有掃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
直到臟臟將最后一塊抹布晾好,莉莉才淡淡開口:“停下吧。”
臟臟的動作戛然而止,像被按了暫停鍵的木偶,僵在原地,對自己一手打理出的、亮得能映出人影的船艙,毫無所覺。
目睹全程的秦濃,不由對莉莉豎起了大拇指。
莉莉的【催眠】能力,的確牛逼,以后自己離開棲息地,就可以放心將船交給莉莉了。
秦濃正滿心歡喜的,準備之后的登陸流程,手機突然響起。
是蜜蜜。
秦濃接起電話,可電話那邊的人,卻不是蜜蜜。
貝爾摩德:“秦濃,好久不見。”
秦濃:“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是我。”
秦濃:“你把蜜蜜怎么樣了?”
貝爾摩德:“你猜?”
秦濃:“你要是敢動蜜蜜一根汗毛,我絕不會放過你。”
貝爾摩德:“哈哈哈,是嗎?秦濃,你可別忘了,我們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敵人了,如今伏特加又死在了你手里,難道你還指望我對你的朋友,有多客氣嗎?”
秦濃:“我殺了你的走狗,你這個狗主人就按捺不住了嗎?”
貝爾摩德:“少跟我耍嘴皮子,秦濃,你要是想救你的好朋友,就孤身一人到我給你的地址來。”
秦濃:“你以為我會上當嗎?”
貝爾摩德:“信不信由你,不過你要是不來,可就見不到你的好閨蜜了!”
秦濃:“喂?喂?”
電話掛斷。
秦濃面色鐵青。
察覺不對的莉莉,小心翼翼地上前:“主人?”
秦濃看了一眼莉莉,拿出了【萬物升級卡】*1。
現(xiàn)在她要去對付貝爾摩德,自己這邊的實力,能多一分就多一分,不能再保留了!
莉莉看出秦濃的決心,點了點頭。
卡片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涌入莉莉體內(nèi),莉莉的軀體,立即泛起層層的漣漪。
【叮咚!恭喜666號求生者的船員——莉莉,晉為5級。】
【叮咚!恭喜莉莉獲得特殊能力——偵測。】
【偵測:凡莉莉所想偵測的信息,都能盡在掌握(范圍限制500米內(nèi))。】
升級成功。
秦濃眼底光芒大盛。
“莉莉,我們該去救人了!”
……
與貝爾摩德約定的地點,是一處海洋拳擊場。
秦濃駕駛著【水上巴士】,來到指定地點時,看了一眼天氣:天空垂著墨色的云,凝滯著悶熱的空氣,蜻蜓亂舞,蟲鳴止歇,萬物噤聲屏息,似乎在等待某種撕裂。
呵呵。
這樣的“好天氣”,用來殺人是再適合不過了。
海風裹著咸腥的氣息,從敞開的場館縫隙鉆進來,吹動著額前的碎發(fā)。
秦濃站在海洋拳擊場入口,目光掃過看臺邊緣的巨大水族箱,里面游弋的鯊魚,正隔著玻璃,漠然注視著擂臺上揮拳的身影。
“來得挺準時。”一道帶著慵懶尾音的女聲傳來。
秦濃轉(zhuǎn)頭,看見穿著酒紅吊帶的貝爾摩德,斜倚在貴賓席的欄桿上,指尖夾著支細長的香煙,火光明滅間,映出她眼角那顆朱砂痣。
貝爾摩德與秦濃說話時,依舊沒有回頭,仿佛擂臺上飛濺的汗水,比來客更值得關(guān)注。
秦濃四處搜尋蜜蜜的身影,卻并未找到。
不在這兒嗎?
還是她把人藏起來了?
“貝爾摩德!”秦濃攥緊了雙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要的人在哪?”
聽到秦濃的質(zhì)問,貝爾摩德終于緩緩轉(zhuǎn)過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急什么?”
貝爾摩德朝擂臺抬了抬下巴:那里剛結(jié)束一場對決。
貝爾摩德?lián)哿藫蹮熁遥频L輕道:“臺上那個拳擊手已經(jīng)連勝三場了。你上去,把他撂倒。”
秦濃冷笑陣陣:“我拒絕。”
貝爾摩德頓了頓,指尖輕點欄桿,聲音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只要你贏,我馬上放人。”
秦濃看向擂臺,那名拳擊手正仰著頭喝水,古銅色的肌肉上,布滿新舊傷痕,每一寸線條都透著搏命的悍勁。
強大……
無畏……
不好惹……
秦濃望向貝爾摩德那雙藏在長睫下的眼睛,分明看到了貓捉老鼠般的玩味。
“一言為定?”秦濃的聲音沒什么起伏。
至此,貝爾摩德終于笑了,抬手將煙摁滅在水晶煙灰缸里:“我向來說一不二。”
貝爾摩德說著,便朝裁判席打了個手勢,原本準備下場的拳擊手,忽然轉(zhuǎn)身,兇狠的目光,直直鎖定了入口處的秦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