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喪彪跟雯雯都靠著“落難情侶”的身份,在海上四處游走,大部分求生者因為社會經驗不夠,都會被騙,而喪彪一旦上了船,就會用各種卑鄙的手段,迅速將船上所有的物品洗劫一空,之后再將原本的船主扔進海里喂鯊魚。
可他的手段,今天卻被秦濃識破了。
喪彪呼喝一聲,從腰間抽出匕首,對著秦濃刺來。
秦濃側身一避,抬起【玄靈臂弩】,直取敵人要害。
心臟被貫穿的喪彪,死不瞑目。
秦濃把喪彪扔下船后,朝著雯雯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我可是練過的。”
“不要!不要傷害我!我什么都告訴你!”
“……”
雯雯終于還是扛不住秦濃的氣勢,嚇得癱軟在地。
秦濃一腳踢開了地上的匕首,挑起雯雯的下巴,打量著對方這張略帶媚態的臉:“模樣倒是可以,就是風塵氣重了點,知道為什么殺了喪彪留下你嗎?”
雯雯眼眶含淚:“因為我還有用。”
秦濃含笑點頭:“所以你一定要好好配合。”
雯雯點頭如搗蒜。
秦濃一把摘下對方背包上的裝飾品:“這個東西,你是從哪里得到的?”
雯雯側頭一看,才發現是一個非常普通的裝飾物品,咬了咬嘴唇,眼神閃爍道:“前兩天我跟喪彪路過一個淺灘,淺灘上有一艘沉船殘骸,這個裝飾品就是在那里找到的。”
秦濃見雯雯的回答不似作偽,加之時間地點描述得十分詳細,又反復問了多遍。
這樣做的目的,也是想確認這是不是個陷阱。
畢竟一個人要是撒謊的話,細節會對不上。
雯雯對答如流。
秦濃一時間倒有點捏不準了:根據她看人的經驗,這個雯雯膽小怕事,應該是成不了什么氣候,但偏偏眼角眉梢又藏著一點算計,叫人不得不防。
秦濃讓雯雯把經緯度寫出來,決定過段時間再去。
雯雯驚訝于秦濃居然如此沉得住氣:“你不現在就去嗎?”
秦濃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雯雯:“怎么?你很希望我現在出發嗎?”
察覺到自己的小心思,似乎被秦濃看穿,雯雯訕訕地縮了縮脖子:“沒……沒有……”
沒有?
那才有鬼。
事已至此,秦濃百分之百肯定,這個沉船遺骸一定有貓膩,可對方擺明了要給自己設套,自然不肯吐露分毫。
秦濃也不著急,直接對莉莉吩咐了一句“做晚餐”后,便離開了甲板。
雯雯看著秦濃的背影,恨恨地吐了口口水:“狡猾的女人。”
……
晚餐時分到來,莉莉做了很多美味。
秦濃看著被堆滿的餐桌,對著側首的雯雯頷首示意:“你可以吃了。”
雯雯低頭,看著面前的美食:紅燒牛肉燉得酥爛入味,菌菇菠菜湯鮮得掉眉毛,番茄空心菜清爽解膩,黃桃果肉則透著清甜……這頓用罐頭與新鮮食材搭配出的晚餐,豐盛得簡直出乎意料。
可雯雯清楚地知道,這并非是秦濃的好意。
相反。
這是秦濃在示威。
秦濃想告訴她:自己輕輕松松就拿出了一堆新鮮食材,實力強大,不好招惹,若自己還有什么歪心思,最好也趕緊收一收,否則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雯雯低頭冷笑的同時,將湯羹送入口中。
色澤鮮亮、口感爽滑。
的確很美味呢。
一頓飯便在這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
用餐結束后,秦濃看著黑沉沉的天色,下達命令:“現在出發。”
雯雯驚愕地看著秦濃,茫然不解:“現在?”
秦濃轉身,意味深長地看著雯雯:“對啊,這不是正是你期望的嗎?”
雯雯手足無措了半晌后,開始東拉西扯:“可【永夜】還未過去,貿然出發,只怕準備得不周全,再說了,上次我是白天過去的,現在天還黑著,你也知道有些地方的白天跟夜晚,情況是截然相反的,我擔心……”
不待雯雯說完,秦濃突然抓住了對方的手臂,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一直推三阻四,難道之前是在撒謊?”
雯雯想也不想,直接反駁道:“當然不是。”
秦濃松開了雯雯的手:“那就出發吧。”
雯雯不語。
秦濃:“你還有沒有話想跟我說?”
雯雯:“沒……沒了。”
秦濃:“真的沒有?”
雯雯:“真的。”
秦濃:“真可惜。”
雯雯:“什么?”
秦濃:“剛剛那是你最后一次活命的機會。”
夜海翻涌著墨色的海浪,甲板上的海風裹挾著咸腥,狠狠刮在秦濃的臉上,秦濃抬手按住雯雯的肩膀,借著海風的推力,狠狠一送。
“撲通。”
雯雯立即墜入了漆黑的海面,濺起的水花,瞬間被浪濤吞沒。
秦濃站在船舷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片海域,帶著毫不掩飾的決絕:“海里的鯊魚,可比我好騙多了。”
秦濃說完,轉身就走,背影利落,沒有絲毫留戀。
彼時水下,剛剛墜入海底的“女人”,卻突然動了。
她?
又或者說他?!
他在幽暗的海水中抬手,指尖捏住臉頰邊緣,輕輕一撕,那張細膩逼真的人皮面具,便被完整地剝下,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少年臉龐。濕漉漉的黑發貼在額前,水珠順著挺直的鼻梁滑落,少年睜眼時,眼底哪還有剛才的半分怯懦,只剩下被識破的懊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如果秦濃在此,一定能認出來。
他便是貝爾摩德的手下,曾經在【水下教堂】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波本。
波本在水中吐了個泡泡,抬手抹了把臉,看著漸漸駛遠的船影,低聲吐槽:“這個女人下手也太狠了。”摩挲著剛才被秦濃按過的肩膀,波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過……這次沒騙過她,倒有點意思。”
“秦濃,這次你的運氣不錯。”
“不過下一次,我可不會再讓你輕易溜走了。”
“……”
波本說完,立即擺動雙腿,像條魚一樣靈活地游向遠處,很快便消失在深海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