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幕記憶畫卷,開始走馬燈般在陳千秋眼前飛速流轉。
畫卷雜亂紛呈,但中心處是一位籠罩在陰影中的男子,姿容絕色,身著紫黑鎧甲,氣息入淵似海,眸子流轉間,有神性的光輝閃耀,與周遭的一片血色詭異形成強烈反差。
而且男子的地位在星羅帝國極其超然,是數年前突然降臨的超級強者,來歷神秘,很快便被尊為一國之師,喚名羅一,兩國內部高層現在修行的邪魂師秘法正是出自他的手筆。
“羅剎座下的神官?”
男子身上那股與羅剎神力相仿的邪戾氣息太過顯眼,讓陳千秋不由挑眉,眸中混沌氤氳,剖開更多的細節。
“從記憶畫面來看,這些年星羅高層除了幫忙暗中搜集修行邪法所需的魂師材料以外,就是一直在尋找唐昊的蹤跡,這兩方人,居然還能牽扯到一起。”
粗略掃過戴維斯記憶碎片中的零散信息,陳千秋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譏誚的輕笑,新的神官下界,這對陳千秋而言,卻是個意料之外的好消息。
自百余年前那場牽扯修羅神位的大戰,自己連斬十幾位神官并擦傷海神,主動投身空間亂流之后,他便一直難以尋找到重返神界的門戶。
他曾數次以無上劍意撕裂無盡虛空,嘗試重新打進神界,但都是無功而返。
這讓陳千秋逐漸明悟,斗羅大陸所謂的神界或許并非固定存在于某一處空間坐標,而是需要某種特殊的信標,方能被感知到。
而眼下有新的神官下界,無疑就是送上門來的機會,瞌睡來了送枕頭。
至于羅剎派神官下來大陸的目的,陳千秋也能猜到個大概,無非就是想在這方大陸扶植出一個代理人。
而唐昊,在一眾的臭魚爛蝦里面,無疑是比較冒頭的那一個,更何況又背負血海深仇,與武魂殿勢同水火,盯上他也不奇怪。
不過,對于這兩方未來會如何合作,陳千秋其實并不在乎也不打算出手干預,心中已有了計量。
“自數年前以雷霆之勢清洗昊天、藍電霸王龍兩宗,大陸震動,各宗各派無不自危喪膽以后,隨著時間推移,一些人不可避免又起了小心思。”
“當時做的還是不夠血腥。”
陳千秋緩步走到臺邊,俯瞰著下方重新恢復秩序的斗魂場,
“既然如此,不妨放養唐昊這只老鼠一會,等他帶著身后余孽遺孤一起跳出來。”
“也省得我再費功夫一一甄別,待時機成熟……”
他指尖無意識地在窗欞上輕輕一叩。
“正好,一并清洗了,兩大帝國那邊也是一樣的道理。”
“除此以外,倒還有個有意思的。”
思慮片刻,陳千秋心念微動,從戴維斯龐雜的記憶抄襲中,抬眸間截取一段畫面。
其上,是一位年輕俊朗的金發男子,面容與戴維斯有幾分相似,但眉宇間的桀驁與華貴之氣更盛,眼神銳利,顧盼間帶著一種被權力與力量滋養出的絕對自信。
“戴沐白,原本的史萊克七怪之一。”
蝴蝶翅膀輕輕一煽,引發的便是天翻地覆的改變。
誰曾想,原著中那個被兄長嚇破了膽,哪怕拋棄自己的未婚妻也不惜遠遁別國的慫包,竟搖身一變,成了星羅皇室最受器重、風頭無兩的皇子!
當真是命運弄人。
感受到深埋在戴維斯心底的嫉妒與瘋狂,陳千秋眼中掠過饒有興味的光芒。
“不久之后,星羅國王戴御天便會舉行每年一度的皇子切磋。”
正巧,戴維斯在承受搜魂之后,只是昏死過去,并沒有喪命,一個念頭悄然在陳千秋心中浮現。
抬眸一瞥,陳千秋記住了戴沐白的氣息,隨即屈指一彈,一道凝練無比的劍意,悄無聲息地沒的戴維斯體內。
這道劍意平日不會顯露,唯有當其感應屬于戴沐白的特定氣息時,才會被引動,自行斬出。
“昆德拉。”
“屬下在!”
一直恭敬侍立在一旁的昆德拉立刻上前。
“把地上這個,”
陳千秋指了指癱軟如泥的戴維斯,
“送回星羅帝國去,另外,張巍的死,并不需要刻意隱瞞,兩大帝國的高層知道亦是無妨。”
“屬下遵命!”
昆德拉立刻應下,他上前,如同拎小雞般將昏迷的戴維斯提起,而后匆忙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