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師兄越來越變態了。”
火靈兒望著不遠處那道挺拔身影，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語氣中的震撼與一種近乎茫然的驚嘆。
她看著張太初周身那片因為他方才突破而依舊極境虛無的虛空，心臟砰砰直跳。
“這才多久？會不會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達到……至尊境？”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至尊啊，那是何等存在？
上界無數道統，明面上連一個真正的至尊都沒有！
那是能夠俯瞰三千道州的存在！
明面上的所謂無敵者都只是遁一境罷了。
真正的無敵者至尊，早已藏匿起來閉關，想要突破更高深的境界。
可聯想到張太初那匪夷所思的突破速度——從補天閣外鎮壓五大上界道統，到百斷山反殺圍剿、煉化蒲魔王、立地創道，再到剛才煉制寶具，就引來磅礴反饋、境界再次飆升……
似乎，短時間突破到至尊境，并非遙不可及。
震撼感如潮水般退去后，剩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潮澎湃。
火靈兒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場瑰麗到不真實的夢。
夢中那個在虛神界初遇時還帶著少年稚氣的身影，如今已然成長為頂天立地、氣吞寰宇的存在。
她望著張太初那俊朗無雙的側顏，望著他眉宇間那份睥睨萬古、鎮壓諸天的氣概，腦海中莫名浮現一句不知從何處聽來的古老贊詩：
“手握乾坤壓世界，胸藏日月定乾坤……”
不，不對。
火靈兒搖了搖頭，美眸中倒映著那道身影，心中默默改了一句：
“應是……‘手握乾坤壓世界，諸天再無這般人’。”
對，這才應景。
諸天萬界，古往今來，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如他這般的人物了。
“你在那里嘀咕些什么呢？”
帶著戲謔笑意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火靈兒一驚，尚未反應過來，臉頰就被一只溫熱的手輕輕掐住，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張太初不知何時已來到她面前，看著她眼中滿是玩味。
他自然將那“越來越變態”的吐槽聽了個一字不落。
不過嘛，這并不妨礙他想逗弄她的心思。
每次看到這位火國公主因為他的舉動而露出那種羞惱交加、又帶著點無可奈何的生動表情，他都覺得別有一番趣味。
“師兄你……”火靈兒臉頰微紅，想要辯駁，卻被他指尖傳來的溫度弄得有些心慌意亂。
“夫君，靈兒妹妹說你是變態呢！”天狐唯恐天下不亂，趁機撲入張太初懷中，朝著火靈兒投去狡黠的眼神，“該打她屁股，以正夫綱！”
魔女亦是從背后輕輕靠了上來，語笑嫣然：“沒錯呢，這般調侃自家夫君，可是大不敬。依妾身看，就該吊起來，狠狠打一頓屁股才好。”
“你、你們……”火靈兒瞪大美眸，看著這兩個“賣隊友”毫不留情的姐姐，氣得跺腳，“可惡！有你們這么當姐姐的嗎？！”
她嘴上抗議，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張太初，見他果然露出一副“言之有理、躍躍欲試”的模樣，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下意識就想后退跑開。
然而，張太初的動作比她快得多。
攬在她腰間的手臂稍一用力，火靈兒便身不由己地被帶入他懷中，與他緊貼在一起。尚未等她驚呼出聲——
“啪！”
一聲清脆卻不失柔和的輕響，落在了她挺翹的臀兒上。
火靈兒眼睛瞬間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張太初，臉頰“騰”地一下紅得如同熟透的朱雀果：“你、你真打啊？！”
“對呢，”張太初一本正經地點頭，眼中笑意卻藏不住，“調侃自家夫君以及師兄，的確該打。小師妹太調皮了，也該好好教訓。”
話音未落，又是一下。
“啪！”
“呀——！”火靈兒驚呼一聲，這次徹底羞紅了臉，雙手下意識地捂住受襲處，美眸中水光瀲滟，又羞又惱，“可惡！你還來！”
“嘻嘻，打就打了嘛。”天狐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狐尾愉快地搖曳著，“靈兒妹妹別害羞，打是親罵是愛，到時候你說不定還會喜歡上這種情趣呢~”
“誰、誰會喜歡啊！”火靈兒羞憤地瞪向她，“你自己喜歡被打，別弄得我也喜歡被打呀！可惡！”
她說著，竟也生出幾分“反抗”的心思，伸手就去掐天狐那嫵媚動人的臉頰——這個壞姐姐，老是欺負她！
而且，她這師兄也是如此！
感覺一直就愛逗弄她，看她出糗！
火靈兒心中憤憤，手上力道不由得重了幾分。
“哎喲，妹妹好兇！”天狐夸張地叫了一聲，卻不躲不閃，反而順勢抓住火靈兒的手，兩女頓時在張太初懷里嬉鬧起來。
一時間，溫香軟玉滿懷，嬌嗔笑語盈耳。
兩具各具風情的嬌軀在懷中不安分地扭動，帶來陣陣令人心猿意馬的觸感。
張太初樂得享受，一手攬著一個，任由她們在自己懷中“爭斗”，嘴角噙著笑意。
重瞳女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不由得搖了搖頭，輕笑：“少年風流，紅顏環繞，當真令人艷羨。”
張太初聞言，抬眸看向她，眼中笑意更深。
眼看懷中兩女“爭執”漸烈，大有從嬉鬧升級為“掐架”的趨勢，他，然后——
“啪！”“啪！”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輕脆聲音，分別落在了天狐和火靈兒的翹臀上。
“呀！”
“夫君！”
兩女同時驚呼，身體皆是一僵，隨即同時抬頭，美眸含嗔帶羞地望向他。
“好了，別鬧了。”張太初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卻無半分嚴厲，只有一種寵溺的無奈。
他一手一個，將兩女穩穩抱在懷中，這才邁步，朝著一直靜立旁觀的柳神走去。
天狐和火靈兒眼見柳神就在面前，頓時收斂了許多，不敢再放肆嬉鬧，只是乖巧地依偎在張太初懷中，偶爾互相瞪一眼，用眼神無聲地“交鋒”。
柳神看著走近的張太初——懷中抱著兩個，背后還“掛”著一個，這般景象若是落在旁人眼中，怕是會覺得荒唐無比。
可她那雙空靈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卻浮現著一絲笑意。
那笑意中，有無奈，有縱容。
“柳媽，”張太初在柳神面前站定，仰頭看著這位風華絕代的師尊，“去看看我們的世界吧。”
他掌心托起，那枚光華內斂的混沌珠靜靜懸浮。
“嗯。”柳神輕輕應了一聲，對于那聲自然而然、甚至帶著點“故意”的“我們”，她并未反駁，也未糾正，只是眸光柔和地落在那顆珠子上。
重瞳女眨了眨眼，看看張太初，又看看柳神，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玩味，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看好戲模樣。
張太初自然也察覺到了重瞳女那毫不掩飾的“吃瓜”眼神。
他心思微動，轉頭看向她，開口喚道：“重瞳姐——”
話一出口，他頓了頓，眉頭微蹙，似乎覺得這個稱呼有些不夠準確，或者……不夠親近。
他直視著重瞳女那雙蘊藏著歲月滄桑與無盡星空的神秘眼眸，語氣自然地問道：“說起來，重瞳姐，你的真實名字……叫什么呢？”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
天狐、魔女、火靈兒，乃至一直恭敬侍立在旁的雨紫陌，都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重瞳女。
就連云曦，也抬眸望去，眼中帶著一絲好奇。
是啊，她們只知道她是上古重瞳者，是活了漫長歲月的古老存在，是實力深不可測的前輩。可“重瞳女”終究只是一個基于特征的稱呼，而非真正的名諱。
她……叫什么名字？
重瞳女明顯怔了一下，眼眸滄桑，孤寂氣息，在她周身彌漫開來。
“名字啊……”她嘆了口氣，“歲月久遠而悠悠……我好像，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名字了呢。”
時間太久遠，歲月太漫長。
久遠到，連自己的名諱，都已在記憶長河中變得模糊不清。
她回憶起遙遠的過去——自她于上古某個輝煌大世中出世，睜開那雙驚世駭俗的重瞳，便注定了不凡。
她一路橫推同代，敗盡天驕，那雙重瞳眸光照徹之處，敵手無不膽寒潰敗。
世人敬畏她，便以“重瞳者”呼之，久而久之，這個稱號便成了她最廣為人知的標識。
后來，上古大戰爆發，天地傾覆，萬靈泣血。
她在慘烈的戰爭中不斷廝殺、戰斗，身邊的親人，故人，道友、同門，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中，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天地間一片血殺，喊殺聲、怒吼聲、悲鳴聲日夜不息。
殺到后來，她已然麻木，只剩本能。
她厭煩了這無休止的殺戮，無奈于這無法改變的亂世，但為了活下去，她只能握緊手中染血的道兵，繼續投入下一場戰斗。
無盡的戰斗，無盡的死亡。
最終，浩劫暫歇，她活了下來。
雖然付出了慘重代價，道基受損，身負難以愈合的道傷，可她終究是活下來的極少數之一。
再后來，她借補天閣那一方上古小世界沉眠，以漫長歲月溫養傷體。
至于名字？
“真的……記不太清了。”重瞳女搖了搖頭，唇邊泛起自嘲，那笑容里浸透了歲月的風霜，
“或許刻意遺忘，或許不愿想起。想起名字，便會想起賦予我名字的那些人……而他們，早已不在了。”
她看向張太初，眸子倒映著他關切的臉龐：“名字而已，只是一個代號。你若愿意，可以叫我……燦星。”
“燦星？”張太初重復。
“嗯，燦若星辰的‘燦’，星辰的‘星’。”重瞳女，不，現在該稱她為燦星了，她語氣平靜，
“重瞳開闔間，有星光璀璨，破滅虛妄。昔年一位故友曾這般玩笑稱呼，我覺得尚可，便以此自居過一段時日。”
“燦星……”張太初品味著這個名字，目光落在她那雙此刻仿佛真的蘊藏著無盡星辰的眼眸上，點了點頭，“很好聽的名字。”
“哪有什么好聽不好聽，”燦星輕笑一聲，那笑容里褪去了方才的滄桑，多了幾分隨意與豁達，“不過是一個代號罷了，隨你喜歡。”
她確實不在意。
在漫長到足以讓人遺忘太多事情的歲月里，無數名字隨著主人的逝去而湮滅在時光塵埃中。
她并非刻意遺忘，只是不愿時常想起——
因為每想起一個熟悉的名字，腦海中便會浮現對應的音容笑貌，
而后便是他們隕落時的慘烈景象，以及如今只剩她一人獨對星空的孤獨。
那太痛了。
張太初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逝的落寞，看著她身上那仿佛與周遭世界隔著一層無形屏障的孤寂感，心中了然。
他松開了懷中的火靈兒和天狐，示意她們稍安，然后邁步，走到了燦星面前。
兩人距離很近，近到張太初能清晰地看到她眸子深處那些細碎的、仿佛亙古不變的星光，
也能看到她眼底深處，那被漫長歲月塵封起來的、屬于“人”的情感波動。
“燦星姐，”張太初看著她，目光清澈而專注，“遙望過去，只會覺得落寞與孤寂。那些逝去的，我們銘記，但不該被其束縛。”
他頓了頓，：“你應該展望未來。”
“而未來……”他微微傾身，拉近了最后一點距離，聲音清晰地傳入她耳中，“不是還有我陪著你嗎？”
燦星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張年輕俊朗、卻已初具無敵氣概的臉龐，看著他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認真與……
某種她幾乎快要遺忘的、名為“在乎”的情緒。
“你倒是……會安慰人。”重瞳女燦星輕輕吐出一口氣，那股縈繞周身的孤寂氣息似乎淡去了些許。
她唇角微揚，勾起釋然的弧度，“也是，我的確不應該太過執著于過去，應該……展望未來。”
她的目光掃過張太初，掃過他身后那些鮮活、生動、圍繞著他的女子們，最后又落回他臉上。
“只不過啊……”她話音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戳了一下張太初的額頭，“小家伙，剛剛那句話……什么叫‘不是還有我陪著你’？你這話里，夾帶私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