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難過好啊,越難過,她這雪中送炭的恩情就越大。
李清聽見蘇南枝的話,嘴角一抽。
這丫頭嘴可真毒。
“你來干嘛?”李清說著,注意到了站在蘇南枝身旁站著的白振飛,雙眼迅速就亮了起來。
“這就是你上次說的舟山縣拖拉機廠的同事。”
見蘇南枝點頭。
李清已經一個箭步上前拉過了白振飛,“這位同志,你幫我們看看農機站的拖拉機哪里出了問題。”
說到這,他猛的一拍腦門,“你還不知道我們拖拉機有什么故障,我和你說說……”
白振飛打斷李清,“我知道。”
李清震驚:“你怎么會知道?肯定是蘇同志和你說的吧?”
蘇南枝輕笑出聲,“李站長,前幾天我不會修,幾天的學習和圍觀,我現在也會修了。”
說到這,她微微一頓。
“而且您知道為什么這幾天你們農機站門口沒人來你?”
李清不確定的看向蘇南枝,拖拉機出現的問題可是難倒了他們農機站的技術員。
蘇南枝怎么可能用了幾天就解決了這個問題,甚至還幫這么多村子都給修好了拖拉機。
這樣多少顯得他們有點廢材了。
看著李清臉上復雜的情緒,蘇南枝笑嘻嘻道:\"李站長要是不信,不如讓我和白同志現場試試?修不好我們分文不取,修好了...\"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眼角余光掃過農機站院子里停著的幾臺故障拖拉機。
李清想到之前和蘇南枝半開玩笑說的話,心里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雖然永安縣拖拉機廠態度不好,但是當初他們農機站決定從他們廠里采購拖拉機也是考慮了很久,當初接待他的還是永安縣拖拉機廠的主任。
而蘇南枝……是個女同志,還年紀輕輕的。
他之前還是太草率了。
\"李站長,你不敢和我賭嗎?\"蘇南枝的聲音像顆巨石,壓在李清的心口。
李清喉結滾動了兩下,視線停留在一旁不知道在農機站停了多久的拖拉機上。
\"別怕,和你開玩笑的。\"蘇南枝忽然笑開,一張臉笑得比天上的太陽還要燦爛,\"就算修好了,我也不會逼著你一定要買我們的拖拉機。\"
說著她轉身從白振飛手里接過工具箱,\"畢竟我們這也是學雷鋒做好事,一切都是為了人民服務。\"
這話像把軟刀子,戳得李清耳根發熱。
他想起從前自己去永安縣拖拉機廠出差的時候,那個鼻孔朝天的業務員說的話——\"你們農機站也就是運氣好在我們拖拉機旁邊,不然你們也采購不到我們廠生產的拖拉機\"。
“蘇同志。”李清猛的拉住蘇南枝工具箱的皮帶,“我和你賭了。”
蘇南枝臉上的笑意彌漫到眼中,她朝著李清伸出手。
“李站長,那就預祝我們合作順利。”
李清猶豫的伸出手,“如果你們的拖拉機價格貴的話,那……”
蘇南枝打斷他,“您放心,我們拖拉機廠的生產的拖拉機物美價廉,要不是為了保護永安縣拖拉機廠,我們拖拉機廠也不會轉而生產臺式拖拉機。”
說到這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莫名的讓人信服。
“現在我們廠里恢復生產手扶拖拉機,有些劣質的拖拉機就應該被市場淘汰,而不是占著地理條件繼續存活。”
李清聽得連連點頭,他只覺得蘇南枝說的這番話都說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沒錯。”
說話的功夫間,白振飛已經手腳快速的將拖拉機給拆了出來。
半個小時后,第三臺有問題拖拉機\"突突\"地噴出青煙時,眾人再也忍不住湊了上來。
“白同志,這拖拉機究竟是出了什么問題?你能教教我們怎么修嗎?”
“對啊,除了農機站壞了的拖拉機,鄉下還有不少壞了的拖拉機等著我們修呢。”
“是啊,眼看著搶耕都要結束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
白振飛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話,忍不住撓了撓頭,一臉困惑道:“我還以為你們不想知道怎么修呢。”
畢竟剛剛他和蘇南枝在修拖拉機的時候,眾人雖然一臉好奇,一直盯著他們看,但是都站著離拖拉機遠遠的,一副生怕會抓他們也來修拖拉機的樣子。
他雖然不理解,但是表示尊重。
剛剛說想學習的男人先是一愣,接著冷笑一聲。
“就永安縣拖拉機廠像是防小偷似的,每次交流學習的時候生怕我們學會了什么維修技術,我們都已經習慣了。”
李清臉色也不好看,就算是他這個站長去了永安縣拖拉機廠也是一樣的待遇。
誰讓附近的縣都是從永安縣拖拉機廠采購的,少他們農機站對于永安縣也沒什么損失。
蘇南枝挑眉,沒想到這永安縣的拖拉機廠這么囂張,不過現在她蘇南枝來了,永安縣拖拉機廠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她撿起白振飛換下的一個配件。
“李站長,你們沒有第一時間發現拖拉機哪里出了問題,那是因為剛開始你們就被騙了。”
李清湊過去打量她拿在手里的配件,是個噴油嘴,只是蘇南枝拿在手里的噴油嘴除了比剛開始的投入使用的時候有了磨合的痕跡外都很正常。
因為這,他剛看見白振飛換噴油嘴的時候還很懷疑白振飛是不是會維修。
但是沒想到換了碰噴油嘴,拖拉機真的能夠發動了。
“蘇同志,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雖然嘴上這么問,但是李清的內心已經隱約有了一個猜測。
“你們沒見過正規的配件,當然就看不出來拖拉機是哪里出了問題。”
蘇南枝將噴油嘴丟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油污,目光掃過眾人驚疑不定的面孔。她嘴角微微上揚,從工具箱里拿出一個油紙包,層層展開后露出一個锃亮的新配件。
“這才是標準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