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里倒是有，就是不適合拿出來。
“家中還有食物嗎？”
“有的，你們不必擔心。”
孫小榮不自在的撇開臉看向別處。
對面的兩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窘迫，見他已經瘦成皮包骨就知撒了謊。
即便是有，想必也給了孫大娘吃。
沈星羅岔開話題，“我們這一路走來遇到不少斗毆打架之人，知府大人不管嗎？”
“唉——”
孫小榮嘆了口氣，“白天是有衙役巡邏的，這些畜生還會收斂許多，到了晚上想管都管不了。”
“怎么說？”
“自過了年淮水碼頭的商船減少之后，府城內就陷入缺少糧食的困境，大家都過得不容易。”
府城內有糧嗎？
有的。
但也只是握在少數人手中，普通人想要吃飽很難。
要不是他在衙門有個屁大點的職位當著，說不定現在已經餓死了。
“正月里就開始有百姓報案家中被搶，可衙役根本抓不過來，前些日子夜里巡邏被打死了三個，自此便沒有人在夜間巡邏了。”
衙役也是人，如此環境下能自保就不錯了。
白日里盡心盡力巡邏，夜里也只能先緊著自己和家人。
程溪抓到了關鍵消息，“所以府城是在年后才亂起來的？”
“是，年前商船就一直在減少，過了年之后偶有秦家運糧的商船來碼頭，帶來的糧食也不多。”
“如今街上的商鋪也只敢在白天開半日，到了晚上就得關門回家了。”
孫小榮這段時間也被折磨的不輕。
家中有毫無抵抗力的老母，他為了銀子和糧食還得去驛館報道，屬實累壞了。
“對了，程大叔可是回來了？”
“我爹現在在沈家村，好的很，孫大哥和大娘不必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
程大叔是個有本事的，有他在一家人也好有個照應。
孫小榮聞言心里的大石頭是徹底放下了，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半個小時后，沈星羅和程溪走出孫家小院。
目送二人離去的孫小榮重新返回屋內，隨意瞥了一眼桌子立刻怔住了。
那里放著一張銀票。
他快步走過去拿起，上面錢莊票號以及五十兩銀的字跡清清楚楚。
明明只有一張薄薄的紙，卻仿佛有千斤重。
“......”
孫小榮雙眼漸漸泛紅。
***
“沒想到現在只有秦家商船在跑，看來臨安府以南也有地方鬧雪災。”
臨安府是中北部地區，雪災來臨能夠降到零下三十度，這種程度擱在現代只有很靠北的東北地區才會有。
至少再往南延伸幾百里的范圍，溫度才會漸漸升到適合人類生存的水平。
“秦家能夠運來糧食，想必是花了大價錢。”
鴻威鏢局很快就到了，巍峨的大門看起來威風凜凜，門口的兩座大獅子更是氣勢非凡。
沈星羅上前幾步敲了敲厚重的大門，隨后便響起一道腳步聲。
單聽這聲音，他們便知來人的身體素質要比孫小榮好的多。
前者步履穩重，后者腳步虛浮的差點人沒了，兩者差距實在太大。
“誰？！”
同樣是帶著警惕的詢問，門內的人中氣十足，另外一個驚慌中摻雜著顫音。
“程溪，敢問門內是哪位叔叔？”
“小溪？！”
厚重的大門被人打開，兩人再次對上了一張震驚而又慶幸的臉龐。
只不過這次不是什么叔叔，而是一個比沈星羅大不了幾歲的漢子。
陳易，鴻威鏢局最小的少東家。
兩人很快被迎進門，一陣兵荒馬亂后和七八個大漢一起坐在了客廳之中。
程溪的嘴都快說干了，這才把程大乾等人的一路事跡給交代清楚。
“好！能活著回來就好，都是好樣的！”
鴻威鏢局的當家人陳家海50多歲，因早年受傷嚴重已經不出鏢了，但對于弟兄們是真的講義氣。
“小溪放心，你回去就跟喜子他們說，但凡有我陳家海一口吃的就餓不著兄弟的家人！”
事實上，府城內亂起來后陳家海就把鏢師親眷給接到了鏢局。
擠是擠了點，但安全！
“那秦家不愧是大燕首富，如今糧鋪還開著呢，我們餓不著！”
身后的陳易聞言撇了撇嘴。
那確實餓不著，鴻威鏢局這些年來攢下了不少銀錢，那都是底蘊，最近兩個月那是給折騰了個精光啊。
這還不算完，為了買糧都已經開始變賣古物了。
陳家海一通說下來，都不給兩個年輕人開口的機會。
程溪也實在是說累了，樂得清閑。
沈星羅又給她倒了一杯水，把剛喝完的空杯子替換掉。
程溪照例從身上取出一千兩銀票，“這是爹和喜子叔讓我帶給你們的，日后還得勞煩總鏢頭費心。”
陳家海在看到銀票的一剎那驚呆了，虎目圓瞪。
這位大漢臉色漲的通紅，一邊想著要拒絕，可家中情況實在是窘迫，還真的缺銀子。
就很糾結。
程溪直接把銀票給推了過去，“總鏢頭還請收下，先用來買糧，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說。”
“好，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糾結不過幾秒鐘，陳家海爽快把眼前的銀票收下。
鏢局還剩下不少鏢師，城門關閉前陸陸續續回來了兩隊走鏢的弟兄，如今是真不缺戰斗力。
可如此一天下來需求的糧食便不是小數目。
他們缺的是吃的！
得虧有秦家商船啊——
再次從宅院中出來，兩人反倒不急著去知府找賬本了，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去看看秦錚。
“這次雪災，秦家的名聲更上一層樓了。”
全府城都靠秦家的商船養活，這恩情可是大了去了。
沈星羅點頭，“也容易招惹小人。”
心思單純之人自然對秦家感恩戴德，然而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惡人，對于后者來說秦家就是一座明晃晃的寶庫。
這年頭，有糧就是有了一切。
兩人避開幾路人馬朝著秦家走去，然而還沒到達目的地就聞到了一股煙味兒。
那味越來越濃厚，緊接著不少白色煙霧涌入小巷中。
沈星羅抬起頭向前看去，一片火光映入眼中。
“走水了。”
走水了，在極其寒冷的大雪之中。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然而偏偏發生了。
程溪也朝著前方看去，火光沖天，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是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