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嘗看，好喝嗎？”
蕭時夜將小碗向林生生面前推了推，笑容溫和。
瓷白的小碗里，是他精心熬制的海鮮粥。
返回醫院接生生的功夫，剛好讓粥又悶了一段時間，米粒軟爛，正適合身體不舒服的人食用。
林生生接過小勺，嘗了一小口后，毫不吝嗇溢美之詞。
“好好吃！不愧是蕭哥！熬粥都熬得這么好！”
生活上處處照顧她，今天更是給他又添了許多麻煩。
林生生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更覺親近了幾分。
蕭哥真是個值得信賴的好人。
林生生乖巧地喝粥，小口小口，吃得滿臉饜足。
蕭時夜就這樣盯著她看，目光溫柔，但又帶著些不知名的沉思和憂慮。
從認識小姑娘以來，他好像就變得不像他自己了。
那個在談判桌上叱咤風云冷靜自持的人，向來不近女色，也從未動過心的人。
好像在二十八歲這年，終于遲來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動，什么是，一旦關于她，不計后果。
真是老房子著火。
沒救了。
若是告訴幾年前的自己，將來有一天你會栽在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小屁孩手里，恐怕打死他都不會相信。
更不會相信，自己竟然是個顏狗。
不是沒見過漂亮女人，可唯獨她不一樣，連每一根睫毛，都像是長在了他心里。
每看著他眨一次眼，心臟就會泛起細密的癢。
也從未想過，即便知道了她所有的不堪過去，唯一升起的念頭竟然是。
為什么沒有早點遇見她，照顧她。
這樣聰慧又堅強的小姑娘，如果能早點遇到，他一定不會讓她過得這么苦，他會好好呵護，陪她長大。
而不是讓她自己一個人，扛著重擔生活，扛出來一身病。
“蕭哥，你一直看著我干嘛...”
被盯得有些不自然，難得大膽起來的林生生直言不諱。
蕭時夜壓下喉頭泛起的酸澀，聲音刻意放得更柔：“看你吃得香，我很開心。”
林生生臉頰微紅，唇瓣嚅囁了幾下，也沒說出話來。
反倒是蕭時夜，看著她臉蛋上又泛起紅暈，竟下意識伸出手摸了一下。
“又發燒了？”
林生生被觸摸的突然，男人溫熱的大手就這樣捧著她的臉，被接觸到的皮膚像是被電流打過，絲絲縷縷的奇妙感覺伴隨著戰栗沖擊她的靈魂和肉體。
“你...你！”
她結結巴巴了半天，才慌亂地捧著臉轉過頭。
“不要突然摸我臉！”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像一只小鹿，在里面瘋狂地撞擊。
明明沒有和他對視，但蕭哥那張帥得人驚心動魄的臉，又好像就在眼前。
看來不是發燒，是害羞了。
蕭時夜勾起唇角，連聲抱歉。
見他態度良好，林生生才又轉過身子繼續喝粥。
“如果你不繼續直播，會想去做什么？”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林生生差點嗆咳。
這個問題，她以前想過。
肯定是開個店，然后當條咸魚好好生活。
但，現實不允許。
“我不能不直播。”
無論是合約也好，還是為了躲避那群人也罷，這是她唯一的路。
“我是說，如果不考慮合約限制。”
顯然，蕭哥也是考慮到合約的問題。
林生生咬著唇糾結了片刻，垂眸看著瓷碗，半晌不說話。
就在蕭時夜以為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正打算以后再慢慢來的時候，她終于開口。
“我必須要當主播，因為，只有夠紅，我才是安全的。”
安全？
蕭時夜微微驚愕。
為什么會說出這種話來。
“我父親欠債的那些人，幾年以前就想抓我去抵債，那個時候因為我還是未成年，所以鬧到警察局，他們被嚴重警告才肯罷手，前段時間直播以后，因為千萬流水的那場PK太火，被他們看到了，然后就有人打電話過來...說他們老大想跟我見見。”
她垂著頭，像罪犯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又像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她是個不幸的人。
即便短暫地獲得幸福，幸福依然會離她遠去。
就像現在，林生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會將這些事情說出來。
就好像，她在渴望著蕭哥可以抱抱她，安慰她一切都會過去一樣。
下一刻，一只大手沉甸甸地落在了她的頭頂。
她的心也在這一刻，穩穩地被接住了。
林生生幾乎是懷著感激的心情，卻又不敢抬眼對視坐在餐桌對面的男人。
她怕自己一旦對視，眼淚就會不爭氣地落下來。
于是她強忍淚意，強迫自己露出不太在乎的笑容。
“所以我只能當主播，只有我很紅，他們才會不敢對我怎樣。”
蕭時夜微微嘆氣，心中軟成一灘水，束手無策。
“當主播紅不了太久，就算是平臺一姐，也會有流量衰退的時候。”
林生生點頭。
這些日子，她上課認真，像一塊干燥的海綿吸收著所有的知識。
這個道理，她明白。
蕭時夜揉了揉她的發，像是撒氣一樣，硬是把柔順的頭發揉亂才作罷。
“你不知道嗎？平臺會給主播其他方面的流量扶持和機會，比如...”
蕭時夜微微停頓，目光與抬頭看向他的小姑娘相撞。
看著她澄澈眼底印照出自己的樣子，心下滿足。
才接著說：“參演短劇，或者，參加自制綜藝類的節目。”
這個內容，林生生自然不知道。
因為這還只是個沒有提上日程的方案，還曾是被他親手打回去的方案。
但凡涉及娛樂圈半點，他都有些厭煩。
雖然從不限制主播個人的發展，但公司不會提供這方面的資源。
但眼下，他改變主意了。
她想火，那他愿意助她一飛沖天。
“有這種嗎？”
林生生歪頭，懷疑是自己腦子燒糊涂，記憶缺失了。
蕭時夜保持微笑，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
“當然，你別忘了，我怎么也算是老板。”
對哦。
林生生點頭。
雖然是技術入股的老板，但公司各項業務，他一定比自己懂得多。
“蕭哥！你真厲害！”
蕭時夜翹了翹唇角，被一句話哄得心中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