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喬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無奈之色,緩緩地讓開了身子,輕聲說道:“進來吧。”
顧霆之邁步走進房間,神態自若地在沙發上坐下,接著極為熟練地打開酒瓶,將酒倒進了杯子里。
“來,嘗嘗這酒。”顧霆之面帶微笑,把一杯酒遞給了楊喬。
楊喬伸手接過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小口,只覺味道醇厚無比。
“不錯。”楊喬微微點頭。
顧霆之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笑容,“那當然,這可是我珍藏許久的好酒。”
就這樣,兩人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一邊小口抿著酒,一邊閑聊著那些無關痛癢的瑣事。
楊喬的內心實則充滿了疑惑,實在不明白顧霆之為何會突然跑來請她喝酒,可她也并未過多地去追問。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顧霆之是在用酒來麻醉自己。
他一直深深怨恨著的父親極有可能只是他的養父,而他一直認為賢良淑德的母親,不但暴斃,甚至還有可能背叛父親生下他,這對于任何一個正常人而言,都是根本難以接受的事情。
過了須臾,顧霆之緩緩放下酒杯,目光直直地投射向楊喬,那眼神竟愈發深邃起來,猶如無底的幽潭,“小辣椒,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楊喬聽聞這話,心頭不禁微微一顫,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驚愕之色,“為何要如此說自己?”
顧霆之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飽含苦澀的笑容:“你都聽到了,關于我的身世。”
楊喬并未否認,“顧家家主并未承認,你又何必這般糾結。”
然而顧霆之并未露出笑容,而是依舊無比專注且認真地凝視著楊喬,“你覺得我是在過分糾結?”
楊喬被他這般熾熱的目光注視著,頓時感覺有些不自在起來,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重就輕的說,“其實我也沒有聽得太清楚,所以我沒有發言權。”
顧霆之看著楊喬回避這個問題的模樣,苦笑一聲,接著自顧自地說道:“資陽和資方查到了一些事情,有關我母親。”
他的臉上此刻滿是痛苦與迷茫,眼神也變得有些空洞無神,仿佛失去了焦距。
楊喬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你母親已然過世了,就算有錯,也都已經過去了。”
顧霆之緩緩搖了搖頭,聲音略顯沙啞:“倘若她真的錯了,我反倒不會如此難過。”說罷,他端起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后重重地把杯子放置在桌子上。
楊喬看著顧霆之這般模樣,心中不禁涌起一絲憐憫,她緩緩伸出手,輕輕地放在顧霆之的手上,試探性地開口道:“你是不是查到了關于你母親暴斃的真相?”
顧霆之感受著楊喬手上的溫度,眼神中倏地閃過一絲復雜且痛苦萬分的情緒,他沉默了良久,然后才緩緩地說道:“我只希望那不是真的。”
說完,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仿佛想要借助酒精來麻痹自己所有的痛苦與煩惱。
楊喬輕嘆了口氣,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只能靜靜地陪在他身邊,看著他一杯又一杯地喝酒,心中滿是擔憂。
楊喬果斷的伸出手,輕輕握住顧霆之的手,柔聲道:“別這樣折磨自己了,不管真相是什么,你都還有我,還有很多關心你的人。”
顧霆之微微抬起頭,看著楊喬,眼中泛起一絲感動的漣漪,但很快又被痛苦所掩蓋。他苦笑著說:“可有些事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楊喬滿是疼惜地看著他,眼眸中流露出濃濃的關切,稍作思考后,輕聲說道:“也許等你準備好了,再去勇敢面對吧,現在還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顧霆之沉默了一陣子,隨后輕輕地點了點頭,臉上似乎顯現出些許疲憊之色。
楊喬溫柔地扶著他緩緩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他帶到旁邊的沙發處讓他躺下,接著又輕柔地為他蓋上了一條毯子。
楊喬看著顧霆之緊閉著雙眼,可那眉頭依然緊緊蹙著,心中的疼惜之情愈發濃烈。
她靜靜地在旁邊坐下,默默地守護著他,思緒也漸漸地飄向了遠方。
她回想起和顧霆之相識后的點點滴滴,那些或歡樂或淚水的過往,那些一同經歷過的風風雨雨。
她深知,不論未來會遭遇何種狀況,自己都甘愿與他一同去應對。不知怎的,只要有楊喬在身邊,顧霆之就會感到格外地安心。
他微微合上眼睛,沒過多久,房間里便回蕩起顧霆之熟睡后那輕微的呼吸聲。
楊喬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里,一直坐到深夜。
漸漸地,楊喬感到有些困倦,她輕輕起身,往門外走去,這時身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了震動聲。
是歐維發來的微信。
“楊上尉,有情況,速來波爾街公寓。”
楊喬看后,趕忙迅速收起手機,然后神不知鬼不覺地沿著原路離開云天莊園,打車急匆匆地趕到波爾街公寓。
當楊喬來到歐維家時,蘇蘇已經甜甜地熟睡了。
歐維面色凝重地拿出蘭斯山市東南西北郊外的地形圖,指著四周相連的山脈對楊喬說道:“我的一個本地獵人朋友講,蘭斯山市被龐大的蘭斯山脈所環繞,四個方位的山上都出現了新建的山中建筑,就好像是雨后春筍一般,眨眼間就建成了,很是奇怪。”
楊喬皺起眉頭,急切地問道:“這些建筑有人住嗎?”
歐維非常肯定地回答:“沒有。我那個獵人朋友進去過,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純粹就是一個空殼建筑。”
楊喬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來,目光堅定地看著歐維說:“這事情很蹊蹺,這些建筑肯定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我們必須要查清楚。”
歐維用力點了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絕:“嗯,我也是這么想的。但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還不知道該從哪里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