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沈家和塵清霄的事情,沈蕓就御劍回合歡宗了。
回到合歡宗已是下半夜。
踏著夜色,沈蕓提劍回了院子。
這個時候,伺候的丫鬟都回耳房睡了,所以院子里靜悄悄的。
沈蕓趕了一個時辰的路,難免有些累了,揉著太陽穴往房間里走。
剛經過院子,沈蕓眼尖余光瞥見了點東西。
她好奇地折返回來,歪頭往那一看。
只見院子角落里蜷縮著一個修長的身影,黑乎乎的一團,像只被拋棄的大型犬。
沈蕓愣了一會,半晌才回過神來。
完了!
差點把男主給忘了!
大概是裴戾被送來她院子以后,她又不在,沒人敢給裴戾安排房間。
所以裴戾只能睡在院子里。
這倒也沒什么。
反正她的任務就是拉男主仇恨值。
只不過,裴戾這狀態明顯不太對。
她這么大活人站他前面,他都沒有一點反應。
沈蕓放輕腳步走了過去,彎下身,伸手撩開那散落下來的長發。
微光下,依稀可見裴戾那高挺的眉弓下濃密修長的睫羽與明顯浮著不正常薄紅兩頰。
裴戾微微張著唇,薄唇紅紅的,輕輕吐出點白霧。
看起來就不太正常。
沈蕓伸手摸了摸裴戾的額頭。
指尖被燙了一下。
得。
難怪沒有反應呢。
裴戾都快燒死過去了。
女主呢?
沒過來對男主噓寒問暖嗎?
這狗劇情真的崩到沒邊了。
再這樣下去,裴戾今天晚上都熬不過去。
沈蕓正想著要不要救裴戾的時候,院墻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沈蕓立馬起身躲到暗處。
片刻之后,只見那一米六高的院墻那忽然冒出個腦袋來。
往四周看了看,似乎確定沒人了,她這才手腳并用著費勁爬上墻頭。
哼哧哼哧地一屁股坐在墻頭上。
一看,是個背著大大劍的小小人兒。
不用看臉,光看那把劍,沈蕓就認出是誰了。
這個傻姑娘,半夜翻人家院墻還背這么大一把劍,是生怕別人認不出來她嗎?
慕枝枝看著底下一米六高的墻,有些慫,咽了咽口水,然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鼓足勇氣,扒著墻小心翼翼地下去。
結果兩條腿都伸直了,她還夠不著地,腳尖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那費勁樣,沈蕓都想沖過去幫忙了。
慕枝枝倒是終于自個跳下來了。
就是下來的時候還沒站穩,于是,一個不小心就整個人帶背后的大劍啪嘰一聲摔在了地上。
沈蕓,“……”
慕枝枝一邊爬起來坐在地上,一邊扒拉臉上頭發上衣服上的草,噘著嘴小聲嘟囔,“我非得大晚上過來賺好感度嗎?”
一個機械的聲音響起,“宿主,檢測到裴戾有生命危險,若裴戾死亡,宿主將會受到懲罰。”
“什么懲罰?”
“修為倒退到練氣。”
“……”
“那我有沒有獎勵?”
“沒有,這本來就是宿主你該干的。”
“……”
慕枝枝小聲罵了句“狗東西”,然后就爬起來朝角落里的裴戾去了。
慕枝枝和系統交談的聲音極小,但金丹中期的沈蕓倒是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慕枝枝也有系統。
她的任務大概是賺取男主或者男配的好感。
但聽起來,這個系統存在更多是為了督促女主按照劇情發展。
難道是因為女主覺醒了自我意識,劇情不可控了,所以才派來了系統?
那原主是不是也是因為覺醒了自我意識,所以被抹殺了呢?
沈蕓想得腦子有些疼,便懶得去想了。
反正目前她完成好她自個的任務就行了。
不管怎么樣,這對她來說,并不算壞事。
這時候,慕枝枝已經蹲在了裴戾前面,她伸手戳了戳一動不動的裴戾,“死了沒有?”
系統無語回答,不耐煩催促,“還沒死,但快死了,快點治。”
“這種怎么治啊?”
慕枝枝雙手托著小臉,一臉發愁,想了一會,干脆破罐子破摔,“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說完,她把自己的繡花小袋翻過來,叮叮當當地倒了一堆瓶瓶罐罐的東西到地上。
慕枝枝在里頭隨便挑了幾瓶丹藥,然后掰開裴戾的嘴邊把藥塞了進去。
辦完事,慕枝枝二話不說,立馬原路返回了。
慕枝枝離開了。
沈蕓從暗處走到裴戾身前。
垂眸瞧去,明明吃了藥,裴戾情況非但沒有變好,反而更差了。
呼吸急促到周身發燙,像是個火爐。
剛才慕枝枝喂的那幾顆都是普通治風寒的丹藥,對現在的裴戾是不起作用的。
裴戾不是著涼。
裴戾情況有些奇怪。
裴戾現在的身體明明還是練氣期,但體內的靈力很雜亂。
這修士和靈力就跟種蘿卜差不多。
一個蘿卜一個坑。
但很明顯,裴戾這個蘿卜坑里頭長的不是蘿卜,而是大西瓜。
大西瓜擠在蘿卜那么小的坑,不難受才奇怪。
雖然不知道裴戾為什么這么奇怪。
但沈蕓轉念一想,裴戾是男主,男主奇怪一點也很正常。
最重要的是,裴戾現在真的快死了。
想了想,沈蕓抓起裴戾垂落在地上的手。
冰涼的指尖搭在那滾燙的腕上,沈蕓緩緩將靈力送入裴戾體內。
溫柔冰冷的靈力一點一點被輸送入體內,滋潤著被暴躁的靈力所沖擊得干燥破碎的經脈。
如同即將枯死的樹木終于遇到清涼的水。
本能讓它瘋狂吸取著那一抹清涼。
原本暴躁的靈力就這樣一點一點被安撫了下來。
熱意褪去,裴戾艱難地微微睜開眼。
模模糊糊地瞧見了一道女子的身影。
但卻看不真切。
如同眼前遮了層紗。
沈蕓瞥了裴戾一眼,發現裴戾似乎醒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覆在裴戾那滾燙的眼睛前,遮住那道視線,冷清道,“別睜開眼,睡吧。”
她倒不擔心裴戾認出了她。
就裴戾燒成這樣,是人是狗估計都認不出來。
那冰涼如冷玉的手覆上眼的時候,裴戾一怔。
那好像是個姑娘的手,很軟、很小,帶著薄薄的劍繭,還有淡淡的香味。
很熟悉的香味。
可他太疲憊了,腦子轉不動,怎么也想不起來這個香味在哪里聞過。
只覺得很是安心。
這是前世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前世的他雖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一直以來都是他孤身一人……
所有人都想殺他。
從未有人在他落魄時對他如此溫柔……
裴戾那暴躁的心,也逐漸地被那溫柔的靈力所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