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再怎么樣也是我的母親，在外人面前連一點體面都不愿意給自己的孩子留嗎？”
葉芊芊在無聲地冷笑著，直勾勾地仰視著女人。
寶座旁的帶刀侍從微微一愣，看向女孩的眼神多少帶著些詫異。
在旁人的印象里，葉芊芊完美地繼承了她堂主母親的美貌，卻并沒有繼承她暴躁的脾氣。
也許是她青春時期大部分時間是和父親在一起生活，溫順知性幾乎成了她永遠摘不下的標簽，至少沒有人看到葉芊芊發過火。
“我已經說過無數遍了，你想要我給你體面，就要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女人似是不屑地看著滿臉倔強的葉芊芊，聲音里滿是寒意，“你修行上的天賦和你那廢人一般的父親沒什么兩樣，社交上連勾住一個曾經為你死心踏地的男人都做不到。”
“為什么要勾住他？”葉芊芊的唇角被打破了，她抬手抹去嘴邊的血漬，言語里透著嘲諷，“三年前是你嚴格管控我的日常生活，將對方斷定為埋沒在人海里的垃圾，現在你又要我重新和他保持聯系？”
如果能重生，葉芊芊甘愿生在一個一輩子普普通通的家庭，而不是背負上那么大的期待。
她和堂主母親之間的關系近乎沒有親情可言，從她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被培養成一個好用的工具。
因為她有一個修行天賦比她強且備受期望的大哥，而她自然被認定為毫無用處的花瓶，她最嚴厲的母親一面教她'女子六藝'一面又逼著她戰斗修行。
她的堂主母親既認為她是缺乏價值的殘次品，又將她視作旁人不可染指的鳳凰。
像她面容姣好切性格溫柔的女生，在學生時代就算不被同性眾星捧月，也不至于落到連一兩個要好的閨蜜都沒有。
因為在學生時代開始她的日常生活以及社交就受到嚴格的監管，和普通人關系太近立馬就會被罰跪一晚上。
“可現在不一樣了。”女人聲音依舊冰冷，絲毫沒理會葉芊芊的歇斯底里，“三年前或許他是一無是處的凡人，三年后的今天他是備受期待的寵兒，甚至引起了'十仙'的關注。
等到開學的時候他自然會引起無數雙目光的注視，而你和他在高中時期的關系不錯，就應該展現出你的優勢。”
女人抬手摩挲著葉芊芊的下巴，仔細端詳著她姣好的面容：“雖然說你在其他方面幾乎一無是處，但不得不承認你完美地繼承了我的美貌，那就應該用它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最大的價值？我的價值就是之后要做一個在男人之間游走的'交際花'，等到一定年齡之后再把我聯姻上嫁給那些更大的勢力來光耀門楣？”葉芊芊怒極反笑。
“你已經20了，靈氣復蘇也即將來臨，過了無理取鬧的年紀就該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
“所以呢？我該對自己有什么認知？”葉芊芊冷著臉反問，“連學都沒開，你就讓我和一個曾經你逼著疏遠的人重新聯系？”
“我已經說過了，無論你是不是我的女兒，想要在九星堂待著就要有價值，現在用你作為和他連接的橋梁就是你現在能發揮的最大價值！”
“你是不是真以為我稀罕這個身份？”葉芊芊滿臉嫌惡地拍開了女人的手，一腳蹬開了腳下的椅子。
她出腳的幅度極大，桌上的香爐都被震翻在地。
緊接著，昂首闊步地推門而出。
寶座旁的兩名侍從面面相覷，試圖上前阻攔，卻被女人一個眼神制止在原地。
“堂主，這……”侍從的表情有些為難。
“讓她去吧，別把小孩子逼得太緊，總要有點自由空間。”女人夾著煙桿，將煙霧噴吐而出，“小孩子心情不好了，就好一個人出門走走。”
…………
終于結束了。
陸程看著小窗里葉芊芊最后發來的消息，如蒙大赦般地長出一口氣。
“非常感謝陸程同學愿意陪我聊天~”夏浸月看著屏幕里最后發來的消息，有樣學樣地嬌聲輕念。
陸程倒是沒因為對方的陰陽怪氣而破防，只是隨意地瞥了她一眼：“學得一點都不像，你模仿的語氣更像是冬見櫻那個叼毛。”
“所以你未來的死敵現在和你說話的方式好奇怪。”夏浸月沒能在他臉上看到尷尬的神色，明顯有些失落，“她和你聊天的時候都是這么端著說話嗎？”
“不清楚，反正葉芊芊給我的印象確實就是那樣，最早之前我和她是網友，甚至都沒線下見過面。”陸程說，“每次對話結束她都會來一句'非常感謝陸程同學愿意陪我聊天'當結束語。”
“這就是你當初淪陷的原因嗎？”夏浸月輕輕抵著下巴，看著陸程的眼睛仔細分析，“女性適當的示弱激起男性骨子里的'白騎士精神'？”
“嚯，你竟然也懂'白騎士精神'？”陸程微微挑眉。
“新海都武院教的東西還是挺多的。”夏浸月解釋，“戰斗不僅僅虛影靈氣境界和戰斗技巧，也很考驗一個人的心態。所以心理學幾乎都成為我們學院的必修課了。”
陸程第一次聽到'白騎士精神'，還是高一時候找葉芊芊借書時看到的。
雖然說他對葉芊芊看的書并不怎么感興趣，但那時候的心態就像是'班里成績名列前茅的女生動不動找班里最帥的男生問數學題'一樣，單純地試圖在對方面前刷存在感。
校運會時候閑著無聊，他還真把從葉芊芊那借來的書翻了翻，第一頁講的就是'白騎士綜合癥'：通過幫助他人來實現自我救贖的心理狀態。
“……說不定當時還真有這種心理？”陸程同樣搓著下巴，和夏浸月像倆心理專家似地開啟'學術探討'，“我記得那姑娘最后一次發【感謝陸程同學愿意陪我聊天】，是她高二晚自習之后找我倒苦水。”
“看看聊天記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夏浸月眼前驟然一亮。
“沒了，高考前全清了。”陸程直言不諱，“現在想回去看看當時和那家伙談天論地犯文青病的場景也沒法了。”
“真遺憾。”夏浸月一臉失落地直抒胸臆。
“遺憾也沒用，過去都過去了。”陸程擺擺手，“這都過了三年了都……”
“三年了啊？”
“是啊……三年了。”
“人不能總是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帶哲學家，跨時代版文抄公夏浸月小姐似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開口以一副旁白的口吻輕念，“曾幾何時青春是用來奮斗的，可真正過了年紀之后青春又被用來回憶了。”
陸程黑著臉回過頭，一副'你到底幾把在說啥'的表情。
“嗯，看你一副思緒發散地樣子盯著手機發呆，就忍不住充當旁白給你配音一下。”夏浸月拍著他的肩調侃，“這一次配音的主題叫做'青春'——'啊，我那小心翼翼的青春'。”
“我擦，能不能別給自己加戲啊。”陸程虛著眼沖著她比國際友好手勢，“還有到底小心翼翼在哪里了啊！好歹我青春也做過追風少年的！”
“追風少年？”夏浸月湊近幾分。
“高一剛開學一個月的時候，我幾乎每個晚上都會騙我老爹老娘說我去學校圖書館自習。”陸程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實則七點鐘一到，我準時在網吧開機子打游戲到十點半，完事拎著書包和晚自習放學的大隊一起坐公交回家。
怎么樣，夠不夠叛逆，夠不夠追風少年？”
“所以為什么只有剛開學的時候這么做？”
“因為期中考過后我老媽想進學校給我送晚飯，結果發現我們高中的圖書館六點半就關門了，事情敗露后自然免不了一頓男女混合雙打。”
“噗，好一個青春。”夏浸月終究還是沒憋住笑意。
嗡嗡！
就在這時，陸程的手機再度震顫起來。
陸程眉頭一挑，不厭其煩地再次解鎖屏保，尋思著今天自己的扣扣消息真是響個沒完沒了。
“你未來的死敵還沒死心嗎？”夏浸月的腦袋不動聲色地湊了過來。
但陸程打開手機時卻沒有看到扣扣消息，而是在屏幕上方彈出了一條預定成功的短信。
“那倒沒有，是電影票預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