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說,你這個家伙是不是傻……】夏浸月突兀地抬手,中指與大拇指相扣,然后輕輕給了他一腦崩。
【那樣的話,我就保護不了你這個野比大雄了?!?/p>
陸程研究了她的眼睛好一會兒,忽然有一點感動到雷姆,他不清楚夏浸月說這話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但他只覺得這家伙真是夠講義氣的。
說成為盟友,那就真盡盟友的責任堅定不移地做保鏢這一塊。
但陸程最終還是抑制住了自己情緒的起伏:【玩尬的?】
【別誤會了,你死了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和玩不玩尬的搭不上什么關系。】夏浸月最后看了他一眼,在'魂牽鈴'里清清嗓子解釋。
許久,陸程也回過頭,朝著冬永夜輕輕頷首:“我可以同意冬叔叔開出的條件?!?/p>
…………
三分鐘后,交易圓滿達成,冬永夜滿臉堆笑目送著三人下了直升機。
螺旋槳轟鳴著,'黑梟'直升機再度升空,而冬永夜那營業式的笑容逐漸收斂。
冬永夜身體放松地依著靠椅,扭頭沖著駕駛座上的小馬開口:“小馬,雪茄帶了嗎?”
“帶了帶了,還有兩支?!毙●R單手操控著直升機的方向,另一只手在副駕駛位摸出一個根雪茄,遞了過去。
咔!
打火機翻蓋彈起,火苗點燃雪茄,直升機座艙并沒有開燈,只能看到黑暗里的紅點微微亮起,伴隨著裊裊煙霧飄出,冬永夜心滿意足地松了一口氣。
“冬長老看起來心情不錯?”小馬看著后視鏡里這個吞云吐霧的男人,忍不住提了一嘴。
“達成這一大單生意,高興是理所當然的?!倍酪谷滩蛔≌f,“用30%的分成和一項技術來換取一個極強的編外戰斗力,怎么看都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p>
“不過……冬長老,我們那項技術真能拿得出手嗎?”小馬略顯困惑,“我怎么記得那項技術還有缺陷來著?”
“是還在完善的過程中,可以等完善過后再聯系對方?!?/p>
冬永夜猛吸一口雪茄,再度開口:“要我說,底下的人真應該好好進行一下商業培訓了,不說把70%壓價到30%,能壓價到50%就不錯了,也省得我每場交易都要事必躬親地出面?!?/p>
“冬長老所言極是……”小馬在駕駛座附和,他思索了幾秒,最終還是弱弱地問了一嘴,“那個……有一件事不知道當不當講……”
“講吧,我聽著?!?/p>
小馬略顯遲疑地指了指連著通訊器的藍牙耳機:“就在兩分鐘前,'喜鵲'和我溝通說,陸程和他最后的定價其實是25%……”
…………
在高武世界里,'白死神'特遣隊昂首闊步地離開了下水道。
“今天的任務到此為止,大家該休息的休息,該寫報告的寫報告。”楓拓真看著眼前神情莊重的隊員們,下達了遣散的指令。
“是!聽從隊長指揮!”
目睹著隊員們各奔東西,消失在了十字路口東邊的盡頭。
稽查部的大樓宛若一條陰陽分界線,立于下城區與上城區之間,只要往西踏出幾十步就是彌散著腐臭氣息的下城市,往東走個幾十米又是那建著各種華美的西式高檔建筑的上城區。
楓拓真無聲嘆息一聲,釋重負地脫下了那滿身潔白的軍服,收進了那已經殘破不堪的空間戒指里。
他這才步履沉穩地向著西方走去,走進了下城區那連路燈都年久失修的陰影里。
循著當年的記憶,他踏過到處都是爛菜葉的菜市場,跨過還在販賣著各種禁品的黑街,不少賣家顯然認出了這位赫赫有名的楓隊長,誠惶誠恐地試圖收起自己的攤子。
可楓拓真無視了那些驚恐與忌憚的目光,連視線都未曾在那些人身上停留一下。
今天的他沒興趣聽審判庭下達的狗屁指令,被迫去管理下城區那所謂的市容市貌,而是徑直穿過了幾條狹窄的小巷,在一家連招牌都褪色的占卜屋前停留。
咚咚咚!楓拓真大力猛叩房門。
在等待了十幾秒后,老舊的木門吱呀開啟,前來開門的妖艷女子驚異地看了這個形如磐石的老男人一眼,旋即媚笑著開口:“呀,是來自上城區的貴客呢,是哪陣風將這位深受審判庭器重的上等人吹到我這間小屋來了?”
很奇怪的,這個明顯擁有著標準歐洲美人特質的女子,竟然脫口而出的是流利的中文。
“我能進去么?!睏魍卣鏇]理會這個女子的陰陽怪氣。
這一幕很是奇怪,一個留著花白胡子的霓虹人和一個皮膚白皙的英倫人相見,但雙方交流的語言卻是不帶什么口音的中文。
“當然當然,上城區的老爺您快請進?!毖G女子拉開房門,聲音酥軟。
楓拓真打量著屋中的陳舊的擺設,輕輕嘆了一口氣。
“來,上城區的老爺您請坐,小女子這就給您泡茶——”妖艷的女子微微欠身。
楓拓真陰沉著一張臉,抬頭看著這個妖艷女子像下仆一樣的姿態,將一碗熱茶奉至眼前。
“上城區的老爺百忙之中能來我這里一趟也不容易?!毖G女子撫胸欠身,“就讓小女子來為您獻上一舞吧~”
“夠了!”給陰陽怪氣老半天的楓拓真氣得面色鐵青,拍桌而起,“賈娜爾!你一個比我年齡還大的老東西還在這里裝什么嫩。
當年叱詫風云的'暗賢者'現在跑到下城區做占卜騙錢,你知道老師要是知道你這樣,會有多失望嗎!”
妖艷女子不氣不惱,只是宛若聽著笑話一般掩嘴媚笑。
許久,賈娜爾臉上那股媚笑逐漸被冷笑取代:“我可不像您,高貴的楓隊長,當年的'鬼劍客'如今卻提著太刀為審.判庭那群老不死的賣命,肯定能施舍你一棟來自上城區的高檔狗屋和一袋精致狗糧吧?
老師要是見到您,也一定會為您如今這'傲人'的成就感到自豪吧?”
像是被猛地戳中痛處,楓拓真滿眼通紅震怒拍桌,可他克制住了憤怒,最終只是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
“也對……我沒資格笑你?!?/p>
長久的沉默。
終于,賈娜爾冷笑著率先打碎沉默:“楓隊長已經三年沒來光顧我這小破店了吧,這一回找來是什么原因?我的小店又影響市容市貌要強制拆除了?”
“我承諾過,我即便為審.判庭辦事也絕對不會干涉你們的生活?!睏麝犻L皺眉,“但這一次例外?!?/p>
賈娜爾雙手抱胸,冷笑依舊。
“幾小時前我接到審.判庭的任務,奉命抓捕試圖逃脫制裁的稽查部成員,那時候他們似乎舉行了禁忌的穿越儀式……”楓拓真娓娓道來。
“我對你任務細節不感興趣,也不想聽你的長篇大論。”賈娜爾不耐煩地打斷了,“長話短說,不然我只好請你出去了?!?/p>
“我的意思是,我見到老師了?!睏麝犻L沒有因為對方的出言不遜而動容,只是聲音沉重地嘟噥,“他好像在另一個……百年前的世界,還活著?!?/p>
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方才還宛如悍婦的妖艷女子僵在了原地,她手足無措地盯著前方,像是在看著楓拓真,又像是穿過了他的身體,直勾勾看向他身后的遠方。
那一瞬間的女子像是回歸了幾十年前的那個雨夜,裹挾著年少時期的憧憬與茫然。